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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薄雾还未彻底散尽,温润的水汽层层叠叠笼罩着整片东沟乡的郊野农田。时值初夏,正是乡村整地备耕的关键时节,广袤的田野里泥土翻新、青苗初露,田间土路蜿蜒交错,两侧是连片的水田与旱地,远离村镇主干道,人烟稀少、僻静荒芜。乡村的清晨本该是静谧平和、充满烟火气息的,一通突如其来的报警电话,彻底打破了这份安宁,一桩诡异的野外抛尸命案,骤然浮出水面。
早上七点二十分,江城市刑侦支队指挥中心接到110转接警情,报警人为东沟乡田庄村本地农户孙德贵,其在村西连片承包农田翻整土地、疏松土层的过程中,于农田深处的低洼荒地处,意外发现一具被浅土半掩埋的无名尸体,当场惊恐报警,请求警方火速处置。
警情等级被系统第一时间标注为重大刑事案件。指挥中心即刻同步调度信息,通知市局刑侦大队主力中队负责人陆川,带队赶赴现场开展勘查侦破工作。彼时陆川刚刚结束上一桩化工厂藏尸命案的收尾复盘工作,全队人员尚未休整,接到紧急出警指令后,没有丝毫拖沓,即刻整装集结,携带全套现场勘查设备、痕迹取证器材、物证封存工具、无人机航拍设备,火速奔赴案发地点。
七点四十分,四辆制式刑侦警车依次驶出城区,沿着城郊乡村公路,全速赶往二十公里外的东沟乡田庄村。车内气氛肃穆凝重,连日办案的疲惫萦绕在队员心头,但所有人都快速调整状态,凝神聚力投入新的案件攻坚。陆川坐在头车副驾驶位置,指尖快速翻阅指挥中心同步的简易警情信息,眉头微微紧锁。野外农田抛尸案,向来是刑侦案件中侦破难度极高的类型。
不同于室内密闭命案、固定场所凶杀案,野外露天现场受自然环境影响极大,风雨、露水、蚊虫、田间作业、人畜活动,都会大面积破坏原始现场痕迹,导致指纹、足迹、血迹、微量附着物等关键物证流失、损毁、失真。加之乡村农田区域无监控覆盖、无人员目击、无固定通行轨迹,嫌疑人作案后极易借助复杂地形隐匿踪迹、远距离逃窜,给身份排查、轨迹溯源、嫌疑人锁定带来极大阻碍。
“陆队,根据报警人初步口述,尸体被浅土掩埋,身处农田低洼死角,四周无房屋、无道路、无监控,整片区域属于完全的侦查盲区。”身旁队员轻声汇报,“报警农户是深耕翻地时无意间发现,此前从未察觉异常,暂时无法确定抛尸时长、死者身份、作案动机。”
陆川微微颔首,语气沉稳下达前置部署指令:“通知抵达现场后,第一时间做好现场封锁隔离,扩大警戒范围,严禁任何村民、围观群众、作业农机靠近核心区域。安排专人对接报警人,稳定其情绪,详细记录发现尸体的全过程、现场原始状态,确认有无其他人提前触碰、移动尸体,最大限度保留现场原始痕迹。杨林、杨森两位技术员牵头负责全域现场勘查工作,严格按照先外后内、先静后动、先重点后一般、先固定后提取的规范流程作业,不放过任何一处细微痕迹。”
杨林、杨森兄弟二人是支队资深现场痕迹技术员,深耕痕迹勘验、物证采集领域多年,擅长从复杂野外现场捕捉残缺微量痕迹,对足迹、车辙、指纹、织物碎屑等细微物证的甄别能力极强,无数疑难案件的突破口,都源自二人细致入微的勘查工作。接到指令后,二人快速整理随身勘查工具箱,校准测距仪、痕迹成像仪、指纹采集灯、高倍放大镜等专业设备,做好全方位勘查准备。
八点零五分,刑侦车队顺利抵达东沟乡田庄村案发现场外围。村口及田间小路早已聚集了不少闻讯赶来的村民,三三两两扎堆议论,目光齐刷刷望向农田深处,窃窃私语、人心惶惶。乡村消息传播速度极快,短短二十分钟,田间发现无名尸体的消息便传遍全村,恐慌氛围快速蔓延。
抵达现场后,陆川第一时间划分警戒区域,调度外勤队员拉起双层警戒隔离带,将核心抛尸现场、外围通行土路、周边连片农田全部纳入管控范围,劝退所有围观村民,杜绝无关人员进入现场破坏痕迹。同时联动辖区派出所警力,在村口、田间支路布控值守,封锁所有进出巷道,防止可疑人员滞留观望、伺机逃窜。
做好现场封锁、秩序维稳工作后,陆川带着队员穿过泥泞的田间小路,走进案发核心区域。整片案发农田地势低洼,四周被新生青苗、野生杂草环绕,位置隐蔽、视野闭塞,站在田间主干道完全无法察觉此处异常,是绝佳的抛尸藏尸地点。地面泥土松软湿润,经过昨夜露水浸润、清晨农机翻耕,土层表层痕迹杂乱交错,给痕迹甄别带来极大难度。
报案农户孙德贵被队员安置在警戒带外等候,年过五十的他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双手不停揉搓衣角,依旧没有平复翻地见尸的巨大惊吓。陆川快步上前,轻声安抚其情绪,耐心细致开展初步问询,完整还原现场第一发现过程。
“警察同志,我这辈子种地种了三十年,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吓人的事。”孙德贵声音颤抖,语气满是惊惧,“这块地是我家承包的洼地,常年闲置,今年开春我打算整理出来种玉米,今天早上七点不到我就带着旋耕机过来翻地。机器深耕土层的时候,犁头突然碰到了软乎乎的东西,还卡了机器,我以为是废弃麻袋、废旧塑料,就下来徒手扒土查看,结果扒开一层薄土,就看到了人的衣服、手脚,当时我腿都软了,连机器都来不及关,赶紧跑远报警,半点不敢乱动现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