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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糜竺泣求,徐州不可一日无主(第1/2页)
兴平元年,冬十月。
沂水西岸的官道上,一队人马正顶着朔风赶路。
刘备策马行在最前头,玄色大氅被风卷得猎猎作响。
三日前,他从沛县出发。
一路上紧赶慢赶,不敢有片刻耽搁。
第三日黄昏,郯县城墙终于出现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下。
城头没有旌旗。
满城白幡。
寒风卷着纸钱灰,从城门洞里涌出来,扑在刘备脸上。
刘备勒住马,瞳孔骤缩。
“噫!”
他失声惊呼。
“使君死矣!”
这声喊出口,身后众人齐齐色变。
徐常策马上前,望向城内。
街道两侧,家家户户挂着白幔。
缟素从州牧府一路铺到城门外,被马蹄踩进泥里,混成灰黑的污迹。
空气中弥漫着香烛和纸灰的气味。
那味道冲得很。
隔着数里地,就已经往鼻子里钻。
徐常策马跟在刘备身后,闻到这味儿,眉头微微皱了皱。
这香火味,隔了这么远都能闻到。
怕是不止烧了一两天了。
徐常在心里暗暗算了算日子,从小沛接到消息,到赶路这三日,再加上陶谦遣使在路上耗费的时日……
这位陶使君恐怕已经走了有些天了。
身后众人闻了,神色皆是一变。
孙乾策马上前,低声道:“使君,这香烛味如此之重,恐怕陶使君已去有些时日了。”
刘备点了点头。
他本是来探病的。
没想到还是没赶上。
刘备攥了攥缰绳,沉声道:“众人随我速往之!”
说罢,刘备一夹马腹,玄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当先向郯县疾驰而去。
入了城,刘备顾不上休整。
领着徐常,直奔州牧府。
州牧府内,白幡挂满门楣。
灵堂设在大堂正中。
陶谦的棺椁停在台上,两侧烛火摇曳。
陶商、陶应跪在棺前。
眼眶通红,神色惶恐。
糜竺与陈登迎上来。
二人身披缟素,面容憔悴。
这三日,显然二人也未曾合眼。
“刘使君。“
糜竺声音嘶哑,“陶使君……三日前仙逝了。“
刘备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他整了整衣冠,大步走入灵堂。
身后众人鱼贯而入。
哀乐响起。
刘备跪在棺前,重重叩首。
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
久久未起。
葬礼进行到第七祭,终于接近尾声。
随后糜竺与陈登一左一右,将刘备请入偏堂。
堂中已清退了闲人。
只剩刘备、徐常,与徐州几名核心属吏。
陈登没有绕弯子。
他直截了当地开口。
“我等奉陶使君遗命,特来请将军接领徐州。“
刘备目光微动。
他看向陈登,又看向糜竺。
糜竺重重颔首:“使君遗言,此州非将军不能定。“
刘备沉默片刻。
刚要开口。
陈登却从袖中取出一物,轻轻搁在案上。
是一枚铜兵符。
“这是丹阳兵的兵符。“
陈登语气平淡。
像在陈述一件寻常公事。
“其主曹豹,已于三日前暴毙而亡。“
堂中一静。
刘备与徐常下意识对视一眼。
二人眼中皆闪过一丝惊诧。
徐常心中暗道:
好快的动作。
徐常自然是不知道陶谦临终前的那道密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糜竺泣求,徐州不可一日无主(第2/2页)
但当初许耽来投时,曾隐晦地向徐常提及曹豹的盘算。
拥兵自重,意图拥立陶谦之子,借此攫取拥立之功。
徐常当时听了,心中便给曹豹判了死刑。
这等蠢货,自寻死路罢了。
只是没想到,死得这么快。
陈登这些人下手,可真够快的。
而曹豹之死,这件事,还得从三日前说起。
陈登依着陶谦遗命,借葬礼之名,遣人快马去下邳。
只道陶公临终,请曹将军速来郯县,共商后事。
曹豹那厮,兵败吕县后本就心神不宁。
听闻陶谦咽气,他既想赶来郯县争权,又怕这是圈套。
但陈登派去的人,言辞恳切,又带了陶谦生前手书。
曹豹犹豫一夜,终究耐不住野心。
点齐亲卫,星夜赶来。
他前脚入城,后脚就被陈登的人堵在馆驿。
铜符一亮,陶谦遗诏当众宣读。
曹豹身边大半亲卫,本就是陶谦早年安插的丹阳旧人。
诏书念完,那些亲卫反水。
曹豹连刀都没拔出来,就被格杀在当场。
从头到尾,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这时陈登将兵符往前一推。
“徐州原有丹阳兵两万。“
“虽经吕县一战,折损虽重,但余部尚有万余精兵。“
“分布于郯县、下邳两地。“
“如今曹豹已死,群龙无首。“
陈登抬眼看向刘备,目光灼灼。
“还请使君速速定夺。“
“若再拖延,恐生变故。“
糜竺此刻也上前一步。
这位徐州的别驾从事,陶谦治下第二号人物,朝刘备深深一揖道:
“请使君以徐州为念,领此州牧。”
“如今徐州五郡,彭城残破,琅琊被臧霸占据大半,广陵又有袁术觊觎。”
“曹操两度东征,郡县残破,流民遍野,府库空虚。”
“陶公一去,境内牛鬼蛇神蠢蠢欲动,黎民百姓苦不堪言。”
糜竺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恳切,眼眶微红。
“徐州若无强主,必生大乱。”
“请使君速定秩序,重安黎庶。”
他说这话时,是真心实意的。
不但糜竺真心实意。
陈登也是真心实意的。
这二人,一个是徐州别驾,一个是典农校尉。
一个代表士族,一个代表豪强。
但在拥立刘备这件事上,他们前所未有地一致。
哪怕没有陶谦的遗命,他们也会推刘备出来。
因为这徐州,实在没有第二个人可选了。
北边的臧霸?
那是泰山寇出身,草寇头子。
让陈登这种人去迎立他,对臧霸俯首称臣?
开什么玩笑。
陈登是什么人?徐州顶级豪族,世代冠缨。
他连陶谦都只是表面客气,心里未必真服。
让他屈身事贼,那还不如杀了他。
而西边的曹操?
但曹操两度东征,屠城十余座,泗水为之不流。
徐州人恨他入骨,怎么可能迎他为主?
南边的袁术?
那更是个笑话。
冢中枯骨,骄奢淫逸。
如恶鬼过境。
请他进来,等于老寿星吃砒霜。
嫌命长。
而此时,堂中静了片刻后。
刘备看着案上那枚铜符。
缓缓伸出手。
就在指尖即将触到兵符的刹那。
一道声音忽然从旁插入。
“且慢。“
众人齐齐转头。
徐常上前半步,面色平静。
他对着陈登、糜竺拱了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