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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凡没再犹豫，盘膝坐下。
嗡！
赤金神炉的虚影在他身后浮了出来，炉口幽深。
他把《混沌归源经》催到了头，神识化作最细的刀子，从那一大团罪业诅咒上，刮下来比发丝还细的一缕。
黑色的罪业之力一离开主体，当场就要炸。
“收！”
赵凡心念一动，赤金神炉精准的把那缕东西吸了进去。
炉里头，他攒下来的那点混沌源质立刻扑了上去，把那缕罪业之力裹得死死的。
两种力量在炉里撞得厉害，整个神炉嗡嗡直响。
赵凡额头上冒出冷汗，咬着牙维持混沌源质的输出。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终于消停了。
黑色的罪业之力被混沌源质中和炼化之后，变成了一缕无色的气流，安安静静地沉在炉底。
精纯到不像话的神魂本源。
赵凡没犹豫，直接引出来灌进自己快碎了的神魂里。
一股说不出的舒坦劲从头到脚过了一遍。
刚被规则之力震伤的神魂，不光好了，还比之前结实了那么一点。
赵凡抬头，看向枯树上缩成一团的罪炎雀，眼神变了。
这哪是什么凶兽。
这分明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修炼宝库。
“此地……甚好。”赵凡咧嘴笑了。
接下来他彻底沉下去，开始了疯了一样的刮骨疗毒。
一缕，两缕，三缕……
他跟个饿了八百年的，不知疲倦的从诅咒外围刮罪业之力下来，扔进赤金神炉里炼，炼完了往自己身上补。
道基上那些看着就疼的金色裂纹，在大量精纯本源的喂养下，开始一点一点的合拢。合上的地方还浮起一层淡淡的混沌光泽，整个道基比先前还要扎实。
他在脱胎换骨。
就在赵凡埋头薅的时候，炼化的罪业越来越多，他从诅咒的更深处，捞到了一段极弱的、残缺的音节。
不像是任何一种语言，更像是规则本身在震。
它一冒出来，赵凡识海里一直没动静的真名印记，跟着嗡嗡响了起来。
两者频率很近，但总是差那么一点，拼不到一块去。
“是补丁……”
罪炎雀苍老的神念又响了起来。
“她曾说过，真名是钥匙，也是枷锁。她担心这把钥匙会被清道夫篡改或者污染，所以留了另一重后手。”
“这道音节，就是修正真名权限的……补丁。”
赵凡愣了好一会儿。
两天，一晃就过去了。
赵凡身上的伤早好了，气息比之前沉了不少。第十层道基稳得跟新铸的一样，甚至隐隐有要往上走的意思。
他正打算继续薅，结界忽然晃了。
嗡——
笼着整个葬罪崖的黑雾剧烈抖了一下。
一道人影跌跌撞撞穿过结界，半摔着进来的。
危止和尚。
只是眼下这副模样，跟得道高僧八竿子打不着。金色袈裟烂得不成样子，下面露着一道见骨的伤口，脸白得没一点血色，嘴角还挂着暗金色的血。气息虚得跟快断了气似的。
危止看到盘腿坐在那儿、不但没死反而精神头十足的赵凡，那双向来什么都不起波澜的佛眼，也呆了一下。
但他没工夫多说，抬手就把两样东西扔了过来。
两道流光落在赵凡面前。
一件是状如心脏的菩提子，通体温润，散着柔和的佛光，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另一件是个小玉瓶，里面装着一汪清水。那水不反光也不倒影，盯久了神魂都要被吸进去。
“好消息。”
危止的嗓子哑得不行，靠在一块岩石上，喘了口气。
“你要的东西，贫僧取回了两样。”
赵凡接过来，手上能感觉到里面蕴着的东西不简单，点了点头。
“坏消息呢？”
危止咳了两声，又咳出一口金血，看赵凡的眼神很复杂。
“三生石……是北域第一宗天机阁的镇派之宝。”
“它被用来镇压着九大险地之一的轮回海入口。”
危止抬起头，盯着赵凡，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想拿到它，你得先问过天机阁那帮……疯子。”
天机阁。
危止和尚吐出这三个字，没再往下说了。
那地方不算宗门，更像是北域修士头顶上悬着的一把刀。推演阵法样样精通，从不跟外人多废话。
镇派之宝什么来头，谁也说不清楚。
“一天之内，从轮回海取三生石……”危止和尚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很少见——不是淡然，是真觉得没辙，“赵施主，此事，绝无可能。”
玄寂住持也睁开了眼，声音带着疲：“天机阁那帮人，名为修士，实则更像天道的看门狗。轮回海大阵一旦全开，元婴修士进去，也只是给大阵添些养料罢了。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
赵凡心里冷笑一声。
他等得起，苏梦瑶等不起，那头随时会爆的罪炎雀更等不起。
“没有时间了。”
声音冷得像刀片刮过石头，直接把两位高僧的话堵了回去。
赵凡站起身，眼睛盯着两人，一眨不眨。
“要么，我们在这里‘从长计议’，等到苏梦瑶道基崩碎，神魂俱灭。然后等着罪炎雀彻底失控，引爆万古罪业，把这菩提归墟也一起炸上天。”
他停了一下。
“要么……就去把它抢过来。”
声音不大，但没人觉得他是在开玩笑。
危止和玄寂都没接话。
他们见过太多天骄，也见过太多狂人，但赵凡这种不一样。
那眼神里头没有赌徒的亢奋，也没有莽夫的蛮劲。冷静得不正常，好像从头到尾就在算一笔账，算完了发现划得来，就干。
“星纹女子既然在布局，必然会监视九大宗门。但她千算万算，也算不到我们会在一天之内，对最不可能动的天机阁下手。”赵凡语速快了起来，脑子里的东西已经串成了线，“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也是天机阁防备最松懈的时候。”
他伸出手指，开始点兵。
“我，还有它。”赵凡指了指崖顶的罪炎雀，“我会初步解开它的封印，我们两个正面强攻，动静越大越好，把天机阁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危止大师，你精通佛法，敛息匿踪的本事天下无双。趁乱潜入，直奔轮回海，夺了三生石就走。”
“玄寂住持，你坐镇此地，随时准备接应。一旦得手，立即发动传送阵，有多远跑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