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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炎铺开，把整个天都盖住了。
罪炎雀彻底爆了，直接引动了整个葬罪崖的罪业本源。
嗡——
一片领域成型，把赵凡封死在里头。空间动弹不了，空气里的罪业全变成了刀刃，从四面八方往他身上招呼。
咔嚓。
赵凡身周的混沌道光撑了一息就碎了，一片一片往下掉。他那万法不侵的肉身，眨眼间多了上百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金色的血刚冒出来，就被黑炎烧没了。
第十层道基上的裂痕跟着扩散，越裂越多，快要撑不住了。
神魂疼得他脑子开始发糊，那股恶意直往里钻，再过一会儿就要把他整个人吞掉了。
完了。
这是赵凡脑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可就在他快没了的时候，那片疯狂意志的深处，赵凡听到了一声很弱的悲鸣。
那声音拖得很长，带着说不出的难受。
赵凡脑子里一下蹦出了那个画面——仙气飘飘的地方，白衣女子含着泪把金色烙印打进幼鸟体内，那句轻柔的“活下去”。
原来，它也一直在受罪。
脑子里冒出了个疯狂的念头。
赌了。
赵凡不挡了，罪业之力从他身上穿过去。他强撑着最后那点清醒，冲着铺天盖地的黑炎大鸟吼了出来：
“你不想活，难道连她的心愿……也要一起辜负吗？”
声音沙哑，但在这片安静得不正常的地方，传出去老远。
头顶的黑炎攻势，真就在离他脑袋三寸的地方停了一下。
罪炎雀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有机会。
赵凡抓住这个空当，忍着道基要碎的疼，心念一转。
嗡，嗡。
两道完全不同的凶戾气息从他体内冲了出来。一道是旱魃的气息，带着焚山煮海的威压；另一道是四翼魔蝠的魂印，从魔域深处带出来的那种。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赵凡脸白得不像话，但还是咧了咧嘴，高声忽悠道：“本座专治世间各种不服与绝症！不管是天道诅咒，还是神魔禁制，但凡到了我手里，只有两个下场——要么被我炼成大药，要么乖乖臣服！”
“区区罪业，又有何难！”
虚张声势的架子摆得倒是挺足。
罪炎雀活了不知多少年，什么没见过。它只停了一下，眼睛里的杀意又回来了。
它看穿了。
眼前这个人类，不过是在虚张声势，他自己都已是强弩之末。
不好糊弄。
赵凡心里咯噔一下——糊弄不过去了。眼看那东西又要动手，他把心一横。
“既然你不信……”
赵凡一咬牙，主动分出一缕快碎了的神魂，往罪炎雀那边送了过去。
这跟把自己的命送到对方嘴边没什么区别。
罪炎雀愣了一下。
它正要下意识吞掉这缕神魂的时候，赵凡的神魂上亮起了一幅画面。
那是一段埋了不知多少年的记忆。
雾气里，一个白衣女子在摸着一只小小的神鸟，眼眶红红的，快要哭出来。
“……忘了我。”
“活下去……”
画面很短，一闪而逝。
可罪炎雀看到这幅画面的一刹，那么大的身子，整个抖了起来。
它身上的罪业黑炎开始一层层往回收，露出了底下被烧得变了形的本体，丑得不成样子。
它的眼睛不再疯了，就那么呆呆的看着画面消散的方向。
它怔住了。
许久，许久。
一人一鸟，在焦土上面对面待着。
罪炎雀盯着赵凡看了很久，最后发出一声说不清是什么意思的悲鸣。
一道神念直接烙进了赵凡脑子里，又老又沧桑。
“三日。”
“三日之内，你若能解吾之苦，此崖一切，尽归于你。”
“若不能……”
那道神念一下子冷了下来。
“你，便化为此地新柴，永世燃烧！”
话音落下。
轰——
整个葬罪崖晃了一下，黑雾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这片地方封得死死的。
外界，菩提古树下。
危止和尚跟玄寂住持同时睁了眼，看向后山禁地那边，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已经感知不到里面的任何气息了。
崖内。
赵凡腿一软，再也撑不住了，一个膝盖磕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活下来了。
他抬头看了眼重新闭上眼的罪炎雀——那东西又缩回枯树上了，气息收了回去。赵凡不敢耽搁，盘膝坐下开始查自己的身体。
道基上到处是裂纹，神魂也蔫了，七道元婴本源还在体内乱窜，只不过被罪业之力压着，暂时乱不起来——算是一种勉强的平衡。
那所谓的苦，是星纹女子的禁制跟这葬罪崖积攒了万古的罪业融到了一块，变成了一种几乎没法解的天道罪咒。
赵凡催动《混沌归源经》，神识沉入罪咒的核心，试图解析其构成。
过了一会儿，赵凡睁开了眼，脸色比刚才被罪炎雀按在地上打的时候还难看。
想要解除此咒，需要三味核心材料作为药引，来调和罪业与禁制。
第一味，九幽冥河底万年不化的渡魂石。
第二味，跟着上古龙族一起绝了种的祖龙逆鳞。
第三味，传说只有开天辟地的时候才有的鸿蒙紫气。
赵凡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他娘的……
别说三日，就是给他三百年，去哪找这些只存在于上古典籍里的神物？
赵凡的神识探进罪炎雀体内，碰到的不是经脉，也不是丹田，而是一团乱到没边的东西——罪业和另一种完全相反的力量搅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归零之咒。
这四个字浮上来的时候，赵凡后背有点发凉。
这玩意儿不碰肉身，不毁道基，专门往神魂本源上烧，一天一天，一年一年，直到魂都烧没了，轮回的份都不给你留。
更狠的是，咒法跟罪炎雀的命根子长在了一块儿，想解咒，就得先要它的命。
赵凡收回神识，睁开眼。
他打过不少死仗了，但这回的脸色，比哪次都难看。
不过也不是一点法子没有。那堆乱七八糟的咒法核心里头，有三道豁口，像是留了三个填空的位置。
菩提心。
三生石。
忘川水。
赵凡眼皮跳了一下。
这三样东西，他翻遍了记忆，也就在几本快烂没了的上古孤本上瞥见过只言片语，说是开天辟地那会儿才有的东西。
别说三天，给他三千年，他也不知道上哪儿去弄。
死局。
赵凡吸了口气，硬把脑子按住，逼自己往下想。
先试试能不能联系外面。
神识刚碰到裹着葬罪崖的那层黑雾，就被一股阴冷的劲儿弹了回来，脑袋跟着一疼。
隔绝了，什么都透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