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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僧闭上眼，双手合十。
赵凡把铜钟收入储物戒，拉起苏梦瑶的手，转身招呼谢玄等人撤退。
谢玄甩出几面阵旗，撑开一个临时传送通道。
众人跨入通道前，老僧的声音从身后虚弱飘来。
“施主，老衲最后送你一言……”
赵凡回头。
老僧的身体开始片片碎裂，化作金色的飞灰。
在中州声誉极佳、号称中立的情报组织名字从他嘴里吐出。
“听命楼，不可信。”
老僧最后四个字吐出，整座倒悬古寺的震动猛地加剧。
穹顶之上，一道道巨大的空间裂缝蔓延开，虚空乱流混杂着罡风倒灌而入，主殿的梁柱寸寸断裂。
“前辈！”赵凡上前一步，想扶住老僧。
老僧却摆了摆手，目光穿过塌下来的殿宇，看向外面的黑暗，声音急促又虚弱。
“听命楼，前身是我小雷音寺的戒律院，专司追捕叛僧，手段酷烈。”
“后来他们自立门户，却与寺内掌权一脉藕断丝连，净玄，不过是他们推到台前的一颗棋子。”
老僧每说一句，嘴角的黑血就多一分，气息也跟着弱下去。
“他们图谋镇魔钟，是为了一门禁忌佛法，欲借此钟彻底镇压、炼化我苦修一脉数万年积攒的气运，助他们当中某人，一步登天。”
“开启镇魔钟封印的钥匙，便是听命楼楼主那个身怀特殊命格的儿子。”
轰隆！
后方断崖塌了，洗心池的基座掉进虚空，整座古寺开始倾斜，往深渊下面掉。
“老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谢玄拖着断腿，脸色惨白的吼道，“这里的反向引力阵法正在失效，我们会被空间乱流撕成碎片！”
“阵眼！”赵凡看向老僧，“怎么离开这里？”
“阵眼……就是这莲花座。”老僧指着身下空着的石台，“要用同源的苦修佛力当引子，才能开唯一的生路。”
在场之人，哪来的苦修佛力？
赵凡直接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枚翠绿的菩提树叶。
树叶上，还留着危止涅槃时最纯粹的佛理气息。
“用这个，行吗？”
看到树叶，老僧枯败的眼里亮了一下。
“原来……缘法早定。”
“快！”谢玄眼里阵纹飞速转动，死死盯着赵凡手里的树叶，拿它当罗盘，推算着崩坏阵法里的生机节点，“就是那里！莲花座正中心，快！”
赵凡一个箭步冲到莲花座前，把菩提树叶按在石台中心的凹槽里。
他催动体内剩下的混沌之气，全灌了进去。
嗡。
树叶亮起微弱的绿光，但还不够启动阵法。
“不够！”谢玄吼道。
“都过来！”
赵凡低喝一声。
苏梦瑶第一个把手掌贴在赵凡后心，冰蓝色的金丹真元全渡了过去。
接着，红衣少年、魅姬、谢玄、褚山、风鬼，五个人同时出手，把自己剩下的所有力量，通过赵凡的身体，全灌向那片小小的菩提树叶。
七人的力量汇聚到一起。
轰！
翠绿的菩提树叶爆发出强光，一道纯正的佛理气息冲天而起，贯穿了整座莲花座。
倒悬古寺的剧烈震动停了一瞬。
在主殿正前方，无数金色光点汇聚，空间被撕开，一扇稳定的金色光门慢慢打开。
生路开了。
众人松了口气，差点虚脱的坐在地上。
赵凡回头看去。
莲花座上，老僧的身体正在快速消散，从脚开始，变成一片片金色的光点，融进虚空。
他脸上带着解脱的笑，对着赵凡，双手慢慢合十。
一颗菩提舍利从他眉心飞出，停在赵凡面前。
一道遗言，在众人识海中响起。
“去吧，替这世间，留一盏灯……”
赵凡伸出双手，接住那颗还有余温的菩提舍利。
他对着老僧消散的方向，拜了拜。
“走！”
赵凡收起舍利，拉起苏梦瑶的手，第一个跨进金色光门。
其他人跟在后面。
……
穿过光门，外面是刺眼的阳光和新鲜空气。
众人脚下一软，出现在一片荒芜的山顶上。
脚下是实实在在的土地，头顶是蓝天，浓郁的灵气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活……活下来了。”褚山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红衣少年和魅姬也瘫在地上，抓紧时间恢复。
谢玄靠在一块石头上，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枚玉简，神识探进去，过了一会，他松了口气。
“还好，时间对得上。距离万古秘境开启，还有半个月。”
半个月。
时间很紧。
赵凡正要开口，规划下一步的行程。
他手里的菩提树叶，突然又烫了起来。
绿光一闪，树叶自动浮了起来。
叶尖颤了颤，笔直的指向山下的一个方向。
众人立刻警觉，顺着叶尖指的方向看去。
平原尽头，有一座巨大的城池轮廓。
万古城。
万古秘境的唯一入口。
“它在指引我们去万古城？”风鬼皱眉，握紧了短刃。
“不。”
苏梦瑶站在赵凡身边，冰蓝色的眸子看着那片震个不停的树叶，声音很肯定。
“它不是在指路。”
她说道。
“它在锁定一个人。”
山顶的风吹过。
赵凡手里的菩提树叶不烫了，安静悬在半空。叶尖绿光聚成一条线，指着远方地平线尽头那座城池轮廓。
万古城。
“它在锁定一个人。”
苏梦瑶看着那片树叶说道。她和赵凡并肩站着，经历生死后，两人之间多了一种默契。
“一个身怀纯正苦修佛力，或者跟危止和尚、跟那老僧有极深因果的人。”谢玄靠在石头上接话，眼里阵纹转动，算着什么，“而且这个人现在就在万古城里。”
“听命楼，闻天语。”赵凡开口。
老僧的遗言还在耳边。开启镇魔钟封印的钥匙，就是听命楼楼主那个身怀特殊命格的儿子。
“不管他是谁，不管万古城里有什么牛鬼蛇神，”红衣少年擦掉嘴角的血站起来，“干他娘的！”
大家互相看了看，没再说话。
半天后，七人来到万古城下。
城墙很高，用黑色巨石砌成，上面全是刀劈斧凿的痕迹。城门口，一队队穿着统一铠甲的卫兵在盘查进城的人，这些卫兵修为至少在筑基后期。
赵凡已经换了容貌，变成一个面色微黄的普通青年修士。苏梦瑶戴上帷帽遮住脸。其他人也都用了手段，混在人群里不起眼。
“城防大阵是上古九宫天元阵的变种，守城卫兵的气血跟大阵连着，在这里动手等于跟整座城为敌。”谢玄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