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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犯法”(第1/2页)
录音播放完毕后，宴会厅里陷入了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凝滞的寂静。王海那充满悔恨的忏悔，王芳那饱含思念的叮咛，如同两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每个人的心上，让他们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窒息。
陈默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回味着父母话语中的每一个字。过了良久，他才缓缓转过身，面向全场。他的脸上，已经没有刚才那种深沉的悲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再次拿起桌上的酒杯，但没有立刻喝下，而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光滑的杯壁，仿佛在整理着自己的思绪。
“刚才，大家听到了我父亲和母亲的录音。”他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仿佛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我父亲说，他做了很多错事。他忏悔，他道歉，他希望我能原谅他。”
他顿了顿，目光扫视全场，那目光中，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但是，我想请问在座的各位一句——他犯的，仅仅是‘错事’吗？”
这个问题，如同一根无形的针，刺破了宴会厅里那层凝重的空气。许多人都不由自主地避开了他的目光，仿佛那目光能够灼伤他们的眼睛。
“他挪用公司资金，他参与商业贿赂，他协助郑怀山转移非法所得，他甚至试图将我——他的亲生儿子——作为礼物，送给李哲，以换取他自己的前程。”陈默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这些行为，用‘错事’两个字来形容，未免太轻描淡写了吧？”
他放下酒杯，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在我看来，这些行为，有一个更加准确的词来形容——那就是‘犯法’。”
“‘犯法’两个字，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死寂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宴会厅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压抑的议论声。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更多的人，则是面色复杂，沉默不语。
“我父亲，他触犯了法律。他为此付出了代价——他现在正在监狱里，为他所做的一切，接受法律的审判。”陈默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压过了那些低低的议论声，“这是他应得的惩罚。我不同情他，也不为他辩解。他做错了，他就应该承担责任。”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更加犀利：“但是，我想请问在座的各位——那些曾经与他一起‘做错事’的人，那些曾经从他‘犯法’的行为中获益的人，那些明知他在犯罪，却不但不加以阻止，反而推波助澜、甚至从中渔利的人——他们，是否也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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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直刺宴会厅里那些心虚者的心脏。许多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有人开始坐立不安，有人悄悄地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还有人则低下了头，不敢与陈默的目光对视。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都是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你们之中，有些人，可能曾经与我父亲有过合作；有些人，可能曾经从他那里得到过好处；还有些人，可能对他所做的事情，心知肚明，却选择了沉默，甚至纵容。”
陈默的声音，越来越冷，仿佛带着西伯利亚的寒风：“过去的事情，我可以不再追究。毕竟，那是我父亲的选择，与旁人无关。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全场：“我希望，从今天开始，在座的各位，能够引以为戒。做生意，要守法；做人，要有底线。那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甚至黑色地带的勾当，最好不要再碰。因为——”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他的话音落下，宴会厅里，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但这一次的死寂，与之前那种沉重、悲哀的死寂不同，这是一种充满了恐惧、不安和心虚的死寂。那些曾经以为可以逍遥法外的人，那些曾经以为可以用金钱和权力掩盖一切的人，此刻都感到一把无形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了他们的头顶。
陈默没有再说话。他端起酒杯，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然后，他放下酒杯，转身，向着宴会厅的大门走去。
他的背影，在璀璨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孤独。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留，就那么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这个曾经见证了他父亲辉煌与堕落、也见证了他自己崛起与决裂的宴会厅。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与这个圈子，已经彻底划清了界限。他不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也不会被他们所同化。他将用自己的方式，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一条合法的、干净的、问心无愧的路。
而在他身后，那些被他“犯法”二字震慑住的宾客们，则面面相觑，各怀鬼胎。他们知道，这个年轻的叶老弟子，已经用他的方式，向他们发出了最严厉的警告。未来的日子，恐怕不会那么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