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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三省二人从没想过，已经被洗脑成功的‘解雨臣’，在知道了解连环还活着的情况下，会突然跳出棋局。
这不应该。
尤其是，棋局到了该‘解雨臣’出力的时候了。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难道……我们做得太过了？”
解连环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吴三省。
“刺激到他了？”
无三省依然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手中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又伸手去摸烟盒。
却发现盒子已经空了。
他捏扁空烟盒，丢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计划的突然失控，让二人一时之间全无对策。
他们布了这么多年的局，每一步都算得很精细，唯独没有算到，棋子会自己站起来，掀翻棋盘。
潜藏在各处的汪家耳目，还有九门的霍家、吴家，更是彻底陷入一片慌乱茫然。
消息传回各家时，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解雨臣’？
他怎么会在这种关键时刻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
所有人满心茫然错愕，完全想不通问题出在哪里。
‘解雨臣’突如其来的改变，完全超出了各方的预判。
各方人手乱作一团，接连加急传信上报上层。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加密信息在暗网中飞速流转。
所有人心里只有同一个念头。
必须立刻查清‘解雨臣’突然改变的缘由。
是他知道了什么？
一道道命令发出去，一条条线被切断，一个个账户被冻结重组。
‘解雨臣’做得很干净，也很决绝，没有给自己留任何回旋的余地。
每一笔切割都精准到位，每一道手续都合法合规。
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也找不到任何反击的破绽。
他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将自己与那个名为“解家”的庞大实体，一寸一寸地剥离开来。
他不打算给任何人留面子。
因为他知道，那些人，从来没有给他留过活路。
随着‘解雨臣’大刀阔斧拆分产业的动作传开。
顶层办公室的电话与他的私人手机便再也没有停过。
来电此起彼伏，像是各方势力约好了，要一起来消磨他仅剩的耐心。
电话那头的人形形色色。
有假意关切、实则打探内情的。
有委婉劝阻、试图施压的。
有旁敲侧击、试探底线的。
一时间，那些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全都浮出了水面。
无三省与无二白通过一次简短而沉重的电话沟通后，达成了共识。
电话那头，无二白沉默了很久，最终只说了一句。
“就这么办吧。”
显得格外的冷漠
计划到了这一步，已经无法终止。
他们已经投入了太多，时间、资源、人脉，甚至是一些无法挽回的代价。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停下来，所有的投入都将付诸东流。
而他们也将失去最后一次进入张家古楼的机会。
如今的他们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就是想办法把‘解雨臣’拉回原来的轨道。
后续的环节都需要他的配合，如今他突然撂挑子，整个计划就会出现巨大的缺口。
他们需要弄清楚他为什么突然翻脸。
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还是有人在背后煽动。
如果是前者，或许还能通过谈判或利益交换来挽回。
如果是后者，那就必须找出那个幕后之人，切断这根线。
总之，只要还有一丝挽回的余地，他们就会尽力去试。
毕竟培养一颗合适的棋子，需要花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
能挽回，还是尽量的挽回。
但如果棋子实在不听话，那就只能用另一个办法了。
换掉他！！
必要的时候，一颗不听话的棋子，不仅不能发挥作用，还可能反过来伤到执棋人的手。
他们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无三省挂了电话后，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很久没有动。
他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那个小小的孩子时的情景。
八岁，穿着不合身的黑色小西装，被大人领着走进解家大宅。
眼神里有紧张，却努力装出镇定的样子。
那时候他在心里想：这孩子，将来能用。
他没有想错。
那孩子确实很好用。
只是他没有想到，好用的人，也会有不想再被人用的一天。
他不得不承认，‘解雨臣’在后续的棋局中，确实太关键了。
一切计划都离不开钱。
下墓要钱，装备要钱，打通关节要钱，摆平各方势力要钱，出了事擦屁股更要钱。
而解家，就是他们这盘棋里最大的钱袋子。
这些年，‘解雨臣’把解家经营得蒸蒸日上。
产业遍布各行各业，现金流充裕得让其他几家眼红。
他们之所以敢设计那些需要巨额资金周转的环节，就是算准了有‘解雨臣’在后面兜底。
尤其是，经过了前几个地方，无三省越发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那个作为重要棋子的大侄子无邪，邪门程度远远超过了他们最初的预判。
那小子仿佛天生自带某种磁场，走到哪儿，哪儿就出乱子。
七星鲁王宫出了血尸，西沙海底墓差点全军覆没。
云顶天宫折了不少人手，西王母国更是险象环生。
他每一次都能化险为夷，靠的不是周密的计划，而是有人拿命在替他填坑。
可下一次呢？
下下次呢？
谁能保证每次都有人替他填坑？
后续的计划中，需要的资金量只会越来越大。
涉及的层面只会越来越广。
一旦某个环节的资金链断裂，或者某个层面的关系打不通，整个计划就可能功亏一篑。
而放眼九门，能在短时间内调动如此大规模资金、并且有能力摆平那些复杂关系的。
只有‘解雨臣’。
没有解家兜底，后续计划一定会出问题。
甚至近在眼前的下一个目标‘张家古楼’都无法进行了。
无三省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现在只希望，‘解雨臣’只是一时冲动，或者在气头上。
等冷静下来，还能谈。
毕竟，那孩子从小就懂事，知道大局为重。
应该……会回来的吧？
他这样想着，心里却没有多少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