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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生死一线·灵根觉醒(第1/2页)
沈渡和外婆走在往南的路上。
路是土路,被前几天的雨水泡过,踩上去软绵绵的,一脚一个坑。沈渡走得不快,她扶着外婆,外婆拄着拐杖,每走几步就要歇一歇。路上还有其他人,和他们一样往南走——有背着小包袱的妇人,有牵着孩子的大人,有推着板车的老人。每个人都不说话,低着头,只顾着走。沈渡看着那些人的背影,觉得他们像一群被风吹散的落叶,飘到哪里算哪里。
“渡儿,累不累?”外婆问她。
“不累。”
“你走得慢一点,外婆走不快。”
“不急。我们走得到。”
她们走过一座石桥。桥下的河水是浑黄的,流速很快,打着旋,带着泥和断枝往下游冲去。沈渡站在桥上,看了几眼,又继续走。她想起前几天晚上跑过一座石桥的时候,也有一条河。那时候娘还在,爹还在,她牵着娘的手跑。现在娘不在了,爹也不在了,只剩她和外婆两个人。她攥紧了扶着外婆的手,没有松开。
天快黑的时候,她们到了一个路边的小村。村子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大部分房子都空着,门开着,院子里散落着一些被翻乱的东西。沈渡找了一间还算完整的屋子,扶外婆进去,关上门,用一根木棍顶住门闩。屋里有张床,床上铺着一层薄被,积了灰。她把灰拍了,让外婆躺下。外婆躺下来,喘了几口气,闭上了眼睛。
“渡儿,你也歇一歇。”
“我不累。我烧点水。”
沈渡在院子里找到一口井,打了半桶水,又在厨房的角落里找到一截干柴和几个瓦罐。她生了火,烧了一罐水,又把剩下的水灌进带来的水囊里。做完这些,天已经全黑了。她坐在门槛上,抱着膝盖,看着院子外面黑漆漆的路。路上没有人,只有风吹过草叶的声音。
她低头看了看左手腕上的平安结。红绳还在,细细的,软软的。她用手指摸了摸,绳子是温的,像是被她的手心捂热了。她又摸了摸腰间那把匕首,匕首很沉,绑在腰带上,一晃一晃的,提醒她它还在。
下半夜的时候,沈渡听到了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虫鸣,是很沉的脚步声,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她站起来,走到院子门口,侧耳听了一下。脚步声更近了,就在村口的方向。她跑进屋,把门重新顶紧,又搬了一张桌子顶在门后面。
“外婆。”她轻声叫。
“嗯?”外婆醒了,撑着坐起来。
“有人来了。不对——是有什么东西来了。”
外婆没有说话,只是把拐杖握在手里。沈渡拔出匕首,握在手中。她感觉到自己的手在抖,但她没有松开。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沈渡听到什么东西在喘气,很重,很粗,像是从很深的地方发出来的。她在门缝里看了一眼,看到了两只暗红色的眼睛。她认出来了,是那头妖兽。它追到了这里。
妖兽用头撞了一下门,门板晃了一下,桌子也跟着晃了。沈渡退后一步,又退后一步,把外婆挡在身后。她握紧匕首,手心里全是汗。妖兽又撞了一下,这一次门板裂了一条缝,木屑飞溅,溅在她脸上。
“渡儿,你走!”外婆推她,“从后窗翻出去!”
“我不走!”
“你走!你还小,你还有路走!外婆老了,走不动了!”外婆的力气很大,把她往窗边推。沈渡被推了几步,又挣脱回来,挡在门口。门板又裂了一道缝,妖兽的爪子从缝隙里伸进来,在门板上抓了三道深痕。
沈渡深吸一口气,握紧匕首,等着门倒下来。她想,如果门倒了,她就冲上去,刺妖兽的眼睛,刺它的喉咙。她不一定能刺中,但她要试一试。她不能跑,跑了外婆怎么办。外婆跑不动,她一走,外婆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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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倒下来的一瞬间,沈渡冲了上去。
她举起匕首,刺向妖兽的眼睛。妖兽的头偏了一下,匕首没有刺中眼睛,刺在了它额头的鳞片上。鳞片很硬,匕首滑了一下,只划出一道浅痕。妖兽大吼一声,前爪拍下来,爪子擦着她的肩膀过去,扯破了她的衣袖,留下三道浅浅的血印。
她退了一步,稳住身形,又冲上去。这一次她瞄准了妖兽的咽喉。那里有一块鳞片是软的,颜色比别处浅一些。她记得那天在祠堂里砍它的时候,刀嵌进过这个地方。她还记得它的血从那里流出来。匕首刺进去了,刺入了一寸。妖兽叫了一声,声音很大,震得屋顶上的瓦片都簌簌往下落。她用力把匕首往下压,想刺得更深,但妖兽一甩头,把她甩了出去。
她撞在墙上,肩膀的伤口撕裂了,血顺着胳膊往下流。她爬起来,又冲上去。这一次她没有去刺妖兽,而是抱住了它的腿。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觉得不能让它过去,不能让它靠近外婆。她的双手箍着那条粗壮的腿,像是抱着一根柱子。妖兽甩了一下腿,她没有松手。又甩了一下,她还是没有松手。直到那一刻到来——她感觉到一股气从丹田涌上来,像一口井里的水被突然抽上来了一样。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浑身发热,像有一团火在她的身体里烧了起来,从肚子一直烧到胸口,再烧到头顶。那道光就是从她身体里发出来的。
光芒很亮,很白,像闪电一样照亮了整个房间。妖兽被她身上的光刺到了眼睛,它发出一声惨叫,猛地向后跳去,撞倒了半截院墙,又退了几步,然后转身跑了。脚步声越来越远,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沈渡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她想站起来,但腿不听使唤,软得像面条。她就那么趴着,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慢慢变凉,光也在慢慢变暗。外婆从床上爬起来,拄着拐杖走到她身边,蹲下来,摸了摸她的额头。
“渡儿,你没事吧?”
“没事……”她的声音很虚,“就是有点没力气。”
“你刚才身上发光了。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那是灵根。你有灵根。”
“我没有灵根。小时候测过。”
“你那时候没有,现在有了。”外婆把她扶起来,让她靠坐在墙边,“有些人灵根觉醒得晚,十五六岁才开。你不是没有,你是还没到时候。”
沈渡靠墙坐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还有那道白疤,但现在白疤旁边多了一片发光的东西——不是光,是一种很小很小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在她皮肤下面一闪一闪的。
她又靠了一会儿,觉得力气回来了一些,撑着站起来。院墙倒了半截,外面的风吹进来,凉飕飕的。她走到院子门口,看了看妖兽跑掉的方向。路上什么也没有,只有月光照在地上,白晃晃的,像一层霜。
“外婆,我们得走了。”沈渡说,“它可能还会回来。”
“走。去哪里?”
“走到有人住的地方。有人的地方,它不敢来。”
她们收拾了一下,沈渡背上包袱,扶起外婆,走出院子。月光照在她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们沿着路继续往南走,没有回头。
沈渡走着走着,感觉到体内的那团火还在,没有完全熄灭。她把手举到眼前看了看,掌心里的光点还在,像是嵌在肉里的星星。她不知道这些光点有什么用,但她知道,它们帮她挡住了妖兽。
“渡儿。”外婆在黑暗中说。
“嗯。”
“你以后不会是一个普通人。”
“我本来就不是普通人。”沈渡说,“我爹娘都说过。”
她听到了外婆笑了一下。很轻,像风声,但她知道那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