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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以宁像没有听到一般，行动没有停顿迟疑，很快就下了车，其他人也下车快步跟到她身边。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唯有前方建筑物透出光亮。
讽刺的是，有光亮的地方，才是这片土地上，最大的牢笼。
江以宁朝着光亮走了过去。
没有意外的，果然就看见里斯·霍华德坐在指挥位置上，悠闲地支着脑袋，仿佛在度假沙滩上享受着阳光的模样。
看见江以宁为首的一行人走了进来，他动作没变，只冲她笑笑打招呼。
“以宁，你终于回来了，玩得开心吗？”
江以宁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对峙一般对视了一瞬，蓝眸男人脸上的笑缓缓地敛了起来。
半晌，他偏头，对旁边候着的雇佣兵说过。
“让她过去。”
话音落下，几个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注意到视线，他又笑了起来，抬动手指，轻轻点着椅子扶手。
“只有这一次哦。”
江以宁闻言，桃花眼微微眯了起来。
里斯一直看着她，自然没有错过她这点小小的神色变化。
他主动回应她的想法。
“搜不出来的东西，当然没必要浪费时间去搜。”
语气笃定至极。
仿佛他已经知晓一切一般。
江以宁静静地地看了他一会儿，没有接他的话，转而指了指旁边的伊蕾娜。
“我要带她走。”
同样笃定的语气。
蓝眸男人微微支着脑袋，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着，半晌，浅浅地笑了起来。
“以宁，有时候，我真的有些看不穿你的想法。”
“我做了那么多事情之后，你还要在我面前暴露自己看重的人吗？难道……你会不知道，你在我面前表露想护着谁，我都会记下来？”
这话无疑就是在玩挑拨离间。
不可否认，伊蕾娜在听到里斯这话时，心底出现过一瞬间的动摇。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她就回过神。
在他面前表露想护着谁，都会被他记下？
的确会。
她了解里斯，太了解他了。
他记的，根本不只因为江以宁表露出来的在乎，即便江以宁不在乎，只要能待在江以宁身边的人，他都会记下来，并且会想法办法除掉。
早在江以宁允许她留下的时候，里斯就已经记上。
特别在她和江以宁达成合作，对外表现出和谐共处的那一刻起，里斯对她的暗示威胁就没有停止过。
他的心态，也不难理解。
当初只是想着随便丢给江以宁一个可以出气的玩具，结果，这个玩具却得到了他一直想要的东西。
这个结果，他怎么可能会平衡？
伊蕾娜朝江以宁微微挪了小半步，正想说什么，江以宁的手却挡了她一下。
她顿住，侧眸看向江以宁的侧脸。
只听她说道：
“里斯先生，你这话的意思，好像在说你不会伤害那些你记不住的人？或者，我该提醒你，三十六楼现在还有一个没被你记住，但快要被你弄死的人。”
蓝眸男人顿了顿，失笑。
“以宁，那个是敌人。”
对方带着任务而来，做的又是潜伏、间谍类的事情，被发现，会被怎么对待，也该乖乖受着，不是吗？
不是折磨、制造成工具，还是利用完后弄死，都在她应有的下场范围内。
他以为她会懂的。
没想到……小家伙竟然会觉得，他应该对这条性命负起应有的责任。
到底是他把人吓得太过，还是她受江家教影响太深，连不该怜悯的人也施以不必要的怜悯？
江以宁冷淡地看着他。
“在你洗掉她人格那个瞬间，她就不是了，她是你的人，为你办事。”
里斯哑然。
显然，这是一个难以互相说服的主观问题。
“以宁——”
江以宁不打算在这里跟他开辩论会，更不会给机会他说服她接受他的观点，当即开口打断他：
“里斯先生，我们直接说回事情本身吧，我要带走她，如果不可以，那么，我要求全程观看检查过程。”
女孩的声音多了几分强硬。
里斯挑起眉梢。
“如果我都拒绝了呢？”
江以宁坦言：
“那我就没有办法了。”
里斯笑了起来。
这小家伙看上去，可不像是没有办法的样子。
不过，说到这个份上，他也能大概猜到她的做法。
无非就是再次威胁他一次呗。
把他以检查为由，残害出入“神邸”的人，捅到所有人面前，捅到父亲面前，让他做法扩大化，描述成是所有关系者的威胁。
原本“神邸”里的人，对他的封禁早就有所不满，再往里面添点乱。
父亲大概不会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任由他用些无关紧要的借口继续封锁“神邸”。
如果真到这个地步，他好像也会挺头痛的呢。
里斯摊了摊手，无奈地让步：
“行吧，你可以在旁边看着。”
伊蕾娜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容易就让了步。
不知道是回来的时候人少了，还是里斯懒惰了，比起早上出去，一行人过检的速度，要快得多。
仅仅十来分钟，一行人就出了关卡，走进了电梯。
“呼。”
伊蕾娜丝毫不掩饰地大松一口气，目光看向以宁，有些扭捏地开口：
“谢谢了。”
江以宁摇头。
“没什么。”
目睹全程但从头到尾都沉默不语的埃德加忽然开口：
“我怎么觉得，就该给他动手的机会比较好呢？”
伊蕾娜“唰”地扭头，凶狠地瞪住他：
“你就是盼着我死，好取代我的位置是吧！”
埃德加：“……”这想法是你自己的吧？
这里并没有人在意你的位置是哪个。
“怎么会，U系列不是已经有中和剂了么？还怕什么？”
伊蕾娜翻了个大白眼。
“谁跟你说，里斯动手掉人的方式只有一个！用U系列药剂，才是他最不常用的好吧！”
埃德加慢吞吞“哦”了声。
“好像是这样呢，那——我们应该庆幸还好没拿你去试？”
伊蕾娜懒得搭理他。
现在她只想赶紧回三十六楼，还有好多事件要谈论，特别是刚才江以宁和里斯对话中猜测，她要抢在江以宁沉浸式当“搬运工”之前，把事情谈完。
不然，还真不知道她要忙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