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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昭没有说话，身上的道袍也纹丝不动。
觅白也不敢再言语，屏息站着。
觅真端着铜盆进来，走到沉昭旁边。
沉昭转过身子，伸手到铜盆中洗手，然后拿起放在琴桌上一方雪白的帕子，缓缓擦拭骨相极好的手指。
“平南王妃是否去了徐府？”
觅白陡然听到沉昭的问话，愣了愣才赶紧回道：“是，平南王妃去了。”
沉昭把用过的白帕子丢到铜盆中，坐在琴桌前。
他眉眼细长，没有波澜的眼眸透出淡漠和疏离。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搭在琴弦上，指尖微挑试着琴音。
“平南王妃去，徐姑娘自然就能在徐府住下了。”沉昭的声音伴随着铮铮琴音响起。
觅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沉昭漠然的神情，又把嘴闭上了。
“九皇子也去了吧？”沉昭又问道。
“九皇子和十皇子都去了。”觅白回道：“属下在徐府大门外，看见太子殿下的人一直在盯着徐府的大门。”
沉昭调好琴音，手指轻压着琴弦，“知道了，出去吧。”
觅白出来，和觅真在廊下站着，听着屋里响起的琴音。
觅白小声道：“徐家就是个豺狼窝，更何况那位徐老太太和大娘子就想杀过徐姑娘，徐姑娘此番回去只怕凶多吉少。”
“我看着先生似乎对徐姑娘还不错，先生却要徐姑娘回徐家，我实在是想不通为何，觅真，你知道缘故吗？”
觅真看了他一眼，平平地回了两个字：“你猜。”
徐家，琉璃轩。
徐徽泠喝完一盏茶时，有人走进来了。
她抬头一看，是外祖父傅吉。
徐徽泠并未起身，只唤了一声：“外祖父。”
傅吉皱着眉，不满地说道：“我是你外祖父，你怎一点规矩都没有？”
“我以为你早就忘了我娘是你的女儿，我是你的外孙女。”
徐徽泠抬起眼帘，眼带讥笑地看着他，“所以我在紫清观这两年，你从未去看过我。”
“我是太忙了。”傅吉避开她的注视，在她旁边坐下，“你也知道，我们傅家如今要向宫里进贡茶叶和干果蜜饯，给宫里的东西，得万分小心，我得一一盯着。”
他带着得意的神情，没有一点听到病逝的女儿难过的神情。
徐徽泠嘴角噙着冷笑，“看来父亲帮了外祖父不少忙。”
“你知道就好。”傅吉说完，大概觉得自己的话有些不妥，又找话圆过去：“我是你外祖父，我们傅家壮大了，于你来日也是有好处的。”
徐徽泠啜饮着茶，把冲到嘴边的怒骂混在茶汤中，生生地咽下。
“你在道观住得好好的，今日为何要回来？”傅吉问道。
“外祖父又没亲眼所见，如何知道我在道观住得好好的？”徐徽泠反问。
傅吉一时语塞，他品味出徐徽泠言语中的嘲讽，老脸挂不住，声音带了几分怒意：“你这性子还是一点都没有改变，跟谁说话都是夹枪带棒的，看来在道观这两年，一点长进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