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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陌深吸一口气。
“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制作方那边给了我一个新剧本，角色挺不一样的，是个很具有突破性的机会。”
“但是……拍摄时间就在下个月了，四个月的周期，我舍不得你，有点拿不定主意。”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问道：
“这个角色，对你来说重要吗？”
“重要。”
林陌几乎没有犹豫，“如果错过这次，以后可能很难再遇到这样的机会。”
“那就接。”
“可是……”
林陌还想再说什么。
“我这边的事不用你担心，这点问题我还是可以解决的。”
“你不是说了吗？一个男人最大的魅力就是解决问题的能力，你老公我还不至于废物到这种程度。”
电话那头，林陌的眼眶微微发热。
她知道，他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可背后的心酸非常人所能承担。
电话两端，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秦旭白心里其实有那么一瞬间，很想说出那句藏在心底的话。
其实我希望你能留下来多陪陪我。
可这句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想让自己的私心成为拴住她翅膀的绳索。
那不是真正的爱。
林陌握着手机，也在这一刻的沉默里品出了些什么。
她何尝不想留下来陪着他，可她更清楚，事业上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如果因此错过，恐怕两人心里都会留有遗憾。
最终，谁都没有说什么。
“那我尽量抽时间去探班看你。”
秦旭白的唇角微微扬起：“好，我也尽量抽空去剧组探班。”
“你记得要乖一点，别跟男演员走得太近，不然你老公我可是要吃醋的。”
林陌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秦旭白就这样简单地化解了两人之间沉重的氛围。
两人又聊了几句，林陌这才挂断电话。
……
时间过得很快，很快便来到了新剧开机的当天。
导演是个向来低调的务实派，因此开机仪式办得很简单。
没有请太多媒体，只拉了一条横幅。
主创团队站成一排，象征性地喊了几句口号拍了几张照片。
林陌站在队伍里，一身利落的黑色风衣，长发扎得干净利落。
这和她演沈知意时的造型完全不一样。
沈知意内心还是善良的。
只是迫于现实与仇恨，选择了“黑化”。
但是内心一直还是个缺爱的小女孩。
而眼下这个角色不同。
角色名叫“温晚”，从出场起，她就是清醒的掌控者，有心计有手段。
不同于传统的***人设。
她是一个彻底的“恶女”形象。
而导演周牧也是业内出了名的挑剔。
当初点名用林陌。
一半是看中她在沈知意这个角色上展现出来的可塑性。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陈导演的极力推荐。
但是林陌是否能够堪此大用，还是要看她具体的表现的。
开机仪式结束后。
导演也是十分干脆利落的将所有演员都直接打包进组拍摄。
第一场，是温晚初次登场。
她坐在酒会的角落，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上觥筹交错的众人，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预备，开始。”
林陌坐在那里，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沉下去。
眼神里却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胆怯。
那是演沈知意留下的惯性。
演完之后，林陌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果然，很快导演的声音便响起。
“卡。”
周牧走到她面前，语气不算严厉，却莫名让人如坐针毡。
“你现在这个状态不太对。”
林陌愣了一下。
“温晚不需要观众看到她受伤过。”
“她的强大是天生的，她生来就是坏种，你现在演得太用力，反而显得她太弱了。”
这句话说得林陌陷入了沉思。
其实这几天，她也明显能感觉自己找不到点，但一直没想明白问题出在哪儿。
此刻被周牧一语点破，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问题所在。
她是在用演沈知意的那套逻辑，去套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物。
也正是因此，那天的戏反反复复拍了七八条，才勉强过关。
收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
林陌没有立刻回房间休息。
而是拉着表演指导老师，把当天所有NG的镜头重新看了一遍。
“老师，我这个眼神是不是又不太对了。”
表演指导点了点头。
“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不会舍，表演有时候不是越丰富越好。
就跟国画一样，讲究留白，这样才能让人有更大的想象空间。”
她顿了顿，继续道：“你总想着，眼神里要有点什么，观众才能看懂你在想什么，但这种表演太刻意了。”
“但温晚这种角色，恰恰是要让观众看不懂，这才是最大的杀伤力。”
林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反复看了几遍。
直到天快亮，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房间。
接下来的几天，拍摄进度不算顺利。
好的时候，林陌能精准地拿捏住状态一条过。
差的时候，她还是会不自觉地回到熟悉的表演惯性。
一场戏拍上十几条都是常事。
压力一点点累积起来。
深夜的酒店房间里。
林陌对着镜子一遍一遍地重复台词，反复调整自己的表演状态。
这种做减法的表演逻辑，对她来说完全陌生。
以往她习惯的方式，是往角色身上加东西。
仿佛只有这样，这个角色才更加生动鲜活。
而温晚这个角色需要的却是减法，把所有的情绪都埋藏在平静之下。
即便日日琢磨，林陌还是不得其法。
直到一天收工后，她鼓起勇气去找组里一位表现得不错的女演员前辈请教。
前辈听完她的困惑，说道：
“你别去想该怎么表现出她在算计，你要去想她根本不觉得这是算计，这就是她的日常。”
短短一句话，像是给她推开了一扇门。
林陌怔怔地站在原地，反复咀嚼这句话。
当晚回到房间，她一个人对着镜子练到了凌晨。
那晚快睡下的时候，秦旭白打来了电话。
“还没睡？”
林陌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刚忙完，这个角色比我想象的还是要麻烦不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