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字号:小

第243章 攻讦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4567.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243章攻讦(第1/2页)
    殿内响起一阵极细微的骚动,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悄悄去看柳文渊。
    柳文渊脸上仍没有什么表情,但后颈处的官帽系带,微微动了一下。
    曲文泰没有给柳文渊的人插嘴的机会,继续说:“沈槐供词里还有一句,‘七月初十夜,粮船到岸’。
    很巧,刑部近日,复核要案,下回手中恰好有通州漕运司的到岸簿录,永昌十九年七月初十夜,并无粮船到岸。
    最近的一批粮船,是七月初五清早靠的岸,初十当天已经卸完货离了码头。
    七月初十夜,广储仓前头的水面上,连条舢板都没有。”
    他抬头,目光穿过御道,直直地看向柳文渊身后那三个御史,“敢问三位,这供词里的粮船,是从哪条河里开出来的?
    还是说,写供词的人根本不知道漕运的船期,自己编了个日子,图个顺口?”
    这一问,像刀子剜在舌头上。没人接话。
    柳文渊终于动了,他缓缓站起身,转身面对曲文泰,目光阴沉,像在看一件让他极不舒服的东西。
    他说:“曲大人办案,果然是出了名的刁钻。
    不过供词是沈槐按的手印,日期记错也是有的,这旧案最要紧的,从来都不是哪一天送信、哪一天粮船到岸,而是这些年来,沈庭之,到底和这桩漕粮案有没有干系。
    旧档、签押、证词,三样东西在。
    曲大人与其在这里,抓几个日期上的出入,不如把三样东西一起核了。
    曲大人若不信,可以向陛下请旨,传沈槐入京,当堂对质。”
    他把“传沈槐入京”这四个字咬得很重,似乎还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极轻,像一把合上的扇子。
    曲文泰也笑了一下。
    他跪在地上,仰着头,可那神情,倒像是他在低头看人。
    他说:“柳大人说得对,传沈槐入京,当堂对质。
    下官正有此请,就不知道沈槐此刻人在哪里,若是还能开口说话,大家都好。
    若是开不了口了,那这供词,怕就真的成了孤证。”
    这句话太毒。
    殿内,霎时静得像被抽走了空气,连皇帝都微微抬了抬眼。
    柳文渊没有再看曲文泰。他转过身,重新面对御座,跪下:“臣请陛下圣裁。”
    王彦也跪下:“臣请陛下明察,勿使旧案成新冤。”
    曲文泰跟着跪:“臣请陛下传沈槐入京,当堂对质。”
    两边的人都不说话了。
    满殿的目光全落在御座上。
    皇帝从始至终靠在龙椅上,一只手搁在扶手上,食指漫不经心地轻轻敲着。
    她没看任何人,目光落在殿外黑沉沉的天色里,像是在听一桩并不太要紧的琐事。
    殿内安静了很长时间,静得能听见铜壶滴漏的滴水声,终于,她坐直了些,缓缓开口。
    “交有司核。”
    就四个字。
    她把折子合上,往旁边轻轻一推。
    鸿胪寺官会意,忙高声喊了句“退朝”。皇帝起身,转身往屏风后走去。
    珠旒轻轻晃了一下,再无声响。
    “核”这个字,还悬在殿中,像一粒没落到地的石子。
    柳文渊的人跪在地上,互相看了看,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只是“核”。核什么,怎么核,谁来核,全都不清楚。
    这个字太轻了,轻得像什么都没说,可恰恰是这种轻,让所有人都不敢乱动。
    曲文泰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灰。
    王彦走在他旁边。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宣政殿,谁也没说话。
    走到丹陛下时,王彦忽然开口:“你手里那份南巡名录,是什么时候调的?”曲文泰说:“五天前。”
    王彦看他一眼。曲文泰笑了笑,笑容淡得像风里的烟:“王大人,下官在刑部待了十几年,旁的本事没有,只会多备几手,有些东西,早晚用得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3章攻讦(第2/2页)
    王彦没再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散朝后,萧珩回了东宫。
    他脱了冕服,洗了脸,在书房里坐下,屋里只有他一个人,一个人……
    萧珩强迫自己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不去想乾清宫,子玉现在不会想见到他的……
    事实证明,人的意志确实不可小觑,思绪发散,眼前浮现出宣政殿里的场景:柳文渊跪在御道中央,三个御史齐刷刷地跪在他身后。
    王彦和曲文泰分列两侧,满殿的烛火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投在地上,像一副被钉在殿砖上的棋局。
    曲文泰……
    这个人,今天在朝堂上出了大风头。他手里那两份东西——南巡名录、漕运到岸簿录——绝不是短短几日就能熟记的。
    沈槐的案子,刚刚被柳文渊翻出来,曲文泰就能像变戏法一样,从袖子里掏出反证,这只能说明,他早就等着这一刻。
    一个刑部侍郎,在三法司被沈庭之案搅成一滩浑水的时候,却去记什么南巡名录、调漕运到岸簿录,这说明什么?
    说明曲文泰从沈庭之案一开始,就赌定,柳文渊会从沈家旁支找突破口。
    赌定这个突破口,一定会和“漕粮”两个字沾上边。
    赌定这个案子闹到最后,会需要一份“人不在场”的反证。
    萧珩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智术能法,远见而明察。
    这样的人,为什么要如此旗帜鲜明的站在他身边?
    萧珩看过他的档案,出身边陲,父母俱丧,靠族中供养,科举入仕,宦海浮沉二十年,以酷烈闻名朝野。
    这样的人,所求唯有功名利禄,不惧身死道消,只怕向上无门,只要给他通天路,他就真能把天捅破。
    萧珩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曲文泰这种人,就是天生的前锋,你让他出将入相,他只会把自己,困死在满腹算计中;
    但你让他当先锋,冲锋陷阵,只要令他高官厚禄,朱紫满门,他就必能替你撕开一条血路。
    视卒如婴儿,故可与之赴深溪;视卒如爱子,故可与之俱死,萧珩最不吝惜的,就是功名利禄。
    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书案对面,那盏孤灯上。
    柳文渊今天亲自下场,还把三个御史同时亮出来,这已经是在押重注了。
    他亲自捧着那叠旧档,跪到御道中央,就是要让满朝文武看见——他柳文渊和太子,已经是不死不休了。
    这步棋看着凶,其实已经露出了他的急迫,他的党羽,必然心怀异志,贪功冒进,否则以柳文渊的智谋,不会兵行险招。
    曲文泰最后那一问,是把沈槐的命,悬在了半空,柳文渊如果不把人交出来,这案子就推不动;
    如果交出来,他还得保证沈槐开口,可沈槐当年那个案子,年深日久,如果再审,沈槐翻供,柳文渊立时便是诬告反坐。
    这个风险,柳文渊自己,一定比谁都清楚,他今天硬着头皮,把话说到“传沈槐入京”的份上,说到底就是在赌,赌曲文泰只是虚张声势。
    可曲文泰像吗?
    他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就怕他开不了口”,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柳文渊也听出来了,所以他才没有继续追着打,而是把球踢给了子玉。
    柳文渊这个人啊,太贪,手上抓得子太多,早晚会掉出一两颗来。
    而萧珩要做的,不是去和他争抢,而是等那些东西掉出来的时候,稳稳地接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风从窗外灌进来,把他的额发,吹得有些凌乱。
    他慢慢关上窗,重新回到书案前坐下。灯还亮着,他把手放在案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章节报错(免登陆)
验证码: 提交关闭
猜你喜欢: 影视世界的逍遥人生 排排站,不许坏!奶团改命旺三代 谍战:这个外科医生潜伏得很深 谍影之江城 问鼎:开局一等功,我权势滔天 炮灰丫鬟的升职路 兽鼎仙途 无敌剑道 大周守陵人之九幽吞天录 丑雌腰软可人,五兽夫失控沦陷 重生后,未来大佬成了我邻居 请神入瓮:我将神佛囚我体内 绝不原谅!离婚后季小姐独美 寡婚三年我改嫁大佬,渣前夫悔进ICU 夫人她有十二个白月光 舔狗四年不珍惜,转头嫁你哥你哭啥? 妙手古医叶不凡秦楚楚 叶不凡秦楚楚_ 睁眼!我和阴郁亡夫再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