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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厌？！”
杨安心微微一惊。
我点点头：“也有可能是同源的降头术。”
“病根在这尊妈祖像上？”史铁问。
“神像只是承载邪术的媒介，真正害人的，是背后动手的人。”
说到这里，我的脑海里浮现出顾长庚提到的一个名字：林阿嬷。
妈祖神像是邓媛媛从林阿嬷那里请回来的，让邓媛媛每日供奉香火，等待顾佳亡魂归来的人，也是林阿嬷。
这个林阿嬷，不简单呐！
等到顾长庚回到客厅，我立即向他询问：“顾会长，你对‘林阿嬷’了解多少？”
“林阿嬷……”
顾长庚坐下来，轻轻皱起眉头：“约莫六七十岁，祖籍福建，年少跟着族人下南洋，在曼谷扎根开堂。不少旅居泰国的同乡，还有华裔，遇到难解的怪事，都会慕名寻到她的香堂求助，口碑传得极广，几十年来，香火一直都很旺。”
“只不过……”顾长庚顿了顿：“我素来不信这些，和她没有往来。我也不清楚媛媛是怎么找上她的，想来是商会里别的夫人引荐。”
“去哪里能找到她？”
“听说她的香堂在市中心的老唐人街深处，每日只接待三人，想见她，要提前预约排队。”
“架子倒是不小。”史铁不屑地笑了笑。
“怎么，你怀疑是她动的手脚？”顾长庚压低声音问我。
我眯起眼睛，盯着顾长庚，缓缓说：“我怀疑，她是一个降头师。”
顾长庚愣了一下：“泰国有白袍阿赞和黑袍阿赞，她属于哪一类？”
“啥白袍黑黑袍？听不懂。”史铁挖着耳朵问。
顾长庚解释说：“降头师分两路，白袍的替人消灾治病；黑袍的，专练阴术，谋害人命。”
我目光冷冽：“林阿嬷，黑袍阿赞。”
顾长庚变了脸色：“若是黑袍阿赞，为什么那么多有头有脸的人还信她？在曼谷扎根这么多年，没人揭发？”
“说明她伪装得极好，旁人都被她的表象蒙住了。”我淡淡地说。
“没错。”杨安心咬了咬嘴唇：“这种表面行善，暗地里害人的，我们不是第一次碰到。”
片刻以后，顾长庚点的大餐送到了，全都是大酒楼定制的，海鲜为主，泰国特色菜为辅。
油润鲜亮的炭烤大龙虾铺着一层切碎香茅，清蒸笋壳鱼保留着原味，配酸辣蘸水；还有咖喱蟹、凉拌酸辣凤爪，一盘盘芒果糯米饭用芭蕉叶垫着端上来，椰香混着海鲜的咸鲜，味道厚重浓郁。
顾长庚细心地剥了几只大虾，又装了一盘子糯米饭，端往后院。
看得出来，就算邓媛媛再怎么疯癫，他也深爱着自己的妻子。
“多吃点，夜里还要做事。”杨安心帮我剥了一只大虾，放在我碗里。
史铁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杨安心：“你们夜里要干啥？”
杨安心面上一红，嗔骂道：“我说野哥要勘验神像，你脑子里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史铁撇撇嘴：“我也是说勘验神像，是你自己想歪了。”
入夜。
外面微风拂动，顾长庚看了看时间，估摸着邓媛媛已经睡着了，蹑手蹑脚溜进后院佛堂，用红布包裹着那尊妈祖神像，偷偷抱了出来，放在客厅茶几上。
我围着妈祖神像走了一圈，其他人都看着我，没有说话，客厅里气氛凝重。
顾长庚忍不住问：“陈野兄弟，这尊神像到底哪里不对？”
我伸出手指，摸了摸神像，又凑近闻了闻：“木料是老阴樟，本身难得。但是……”
我眯起眼睛，目光如雷达般上下扫描，木匠的眼睛都是很厉害的，不同的物件有不同的规格，之前放在神龛里还没有发现，现在细细一看，我总觉着神像的比例规格不太对。
我抽出那把从顾长庚地下室淘来的“黄花梨鲁班尺”，这东西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我把尺头稳稳抵在神像底座，顺着神像中轴线往上竖直丈量，鲁班尺八字循环，财、病、离、义、官、劫、害、本依次排布。
先量总高，尺尾落定之处，正卡在“劫”字刻度之内；再横向量神像肩宽，尺寸又压在了“害”字。
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顾长庚见我沉默不语，面色有异，连忙追问道：“怎么样？是不是查出问题了？”
“何止是有问题，是专门做出来害人的凶器。”
我慢慢抬起头，脸色沉得厉害，客厅里鸦雀无声，几双眼睛全都盯着我。
“正常安神供奉的神像，尺寸都会落在财、义、本这类吉字刻度上。这一尊反过来，总高落劫，肩宽落害，两处全是凶。是匠人按着鲁班凶尺刻度刻意雕造，专门用来下厌的！”
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那又如何？”顾长庚抬头看着我，眼皮直跳。
“说白了，它根本不是用来祈福的神像，是一件邪降的载体。嫂夫人日日上香，等于主动把自身的生气、神魂，源源不断往这尊凶像里面送。”我双手撑着茶几，声音沉稳：“顾会长，这尊神像每多供一天，夫人的生气就会被多抽一天。”
“妈的！”
顾长庚猛地攥紧手里的茶杯，咔嗒一声直接捏碎，瓷碴割破掌心，血顺着指缝往下淌，他却浑然不觉。
“神像出自林阿嬷之手，一定是她暗中动手！”顾长庚瞪红了眼睛。
“拿妈祖像来下降，这老巫婆连神明都敢欺瞒。”史铁跟着骂。
“顾会长，你和林阿嬷有旧怨？她为什么要对你家下手？”陈振海问。
顾长庚看着滴血的手掌，怒火攻心：“我从未登门找过她，和她无冤无仇，我实在想不通，她为什么要害媛媛。”
顾长庚一家跟林阿嬷从没有交集，自然也不会产生仇恨。
那林阿嬷为什么要对邓媛媛下手？
若不是私仇，那便是另有图谋。
林阿嬷在曼谷经营多年，信徒众多，她布这个局，到底想从邓媛媛身上拿到什么？是单纯敛财，还是背后另有别的人托她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