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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
王砚明把自己的推测说了一遍,道:
「他们砸书坊,打伤李俊和谢兄,目的应该都是为了引我从大营回来。」
「但他们为什么要引我出来?我跟他们没仇没怨,甚至都不认识。」
「这一点,我想不通。」
张文渊急了,握着拳头说道:
「那现在怎么办?」
「这事就这么算了?!」
「不能算。」
王砚明摇头,说道:
「遇上这种人,你退一步,他进一丈。」
「得把他打疼才行。」
蒲松林在旁边插了一句,说道:
「那要不一起写份状子递到府衙?」
「冯知府这么看重砚明你,要是知道这事,肯定会替咱们做主的。」
王砚明听后,摇了摇头说道:
「不行。」
「冯大人人不错,但这事牵扯到马三爷这种地头蛇,官府也不好办。」
「他能在东市码头混这么多年,背后肯定有大势力。」
陈文焕想了想,问道:
「那砚明你有什么打算?」
「先等。」
王砚明说道:
「看看对方下一步动作。」
「既然他是冲着我来的,肯定还会再来。」
谁知。
他的话音刚落。
医馆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脚步声很重,不止一个人,中间还夹着嘻嘻哈哈的说笑声。
哗啦!
下一刻,门帘猛地被掀开了。
一个穿绸衫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绸子是宝蓝色的,腰间系着一条镶玉的皮带,脸上堆着笑,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在他身后,还跟着五六个打手,都是短打装扮,腰里别着刀和短棍。
人群里有一个汉子特别扎眼,个头中等,三角眼,吊梢眉,嘴角有颗大黑痣。
手里提着一根棍子,棍头上的血迹还没擦乾净。
马三爷进门就先扫视了一圈。
然后,目光很快落在了王砚明的身上,拱手说道:
「这位想必就是王相公?」
「久仰久仰,果然器宇不凡。」
「在下马三,东市码头的,手下不懂事,伤了您的朋友,今天特意带他来赔礼道歉。」
说着,他往旁边让了半步,指着身后那个提棍子的汉子,道:
「这是赖五,我手下一个兄弟。」
「不长眼,冲撞了几位相公。」
「还请几位相公见谅。」
王砚明没说话,冷冷的看着他。
马三爷见状,竟也不尴尬。
话一说完,他从袖子里掏出几块碎银子,搁在桌上。
银子不多,撑死了就五两。
「这五两银子,给两位受伤的相公买点补品,咱们这事就算揭过去了。」
「诸位觉得如何?」
马三爷皮笑肉不笑道。
唰!
张文渊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咬牙道:
「彼其娘之!」
「一条腿就值五两银子?」
「你打发叫花子呢?!」
马三爷笑容不变,说道:
「这位小相公别生气。」
「生意场上难免磕碰,再说了,几位都是读书人。」
「以后还要考功名,闹大了,怕是对谁都不好吧?」
谢临安靠在椅子上,虚弱地说了一句。
「欺人太甚。」
马三爷看了他一眼,没理他,又转回王砚明这边。
「王相公,你怎么说?」
王砚明还没开口,赖五在后面嘿嘿笑了一声,冷嘲热讽道:
「小子,爷劝你们见好就收吧,不赔又能怎样?」
「告官?你们是府学生员,我们三爷还认识清江浦守备太监曹公公呢!」
「你!」
众人闻言,瞬间一脸怒色。
这时,王砚明站了起来。
他一步一步走到赖五面前,站定,开口问道:
「就是你打的人?」
赖五把胸脯一挺,得意道:
「是爷打的。」
「你个穷酸又待怎地?」
话音刚落,王砚明出手了。
右手一把抓住赖五的领口,往下一拽,他左膝同时顶上去,正撞在赖五的胃上。
「哼!」
赖五闷哼一声,整个人弯成了虾米,手里的棍子没拿稳,掉了。
王砚明松开领口,顺势接住了那根棍子,双手握住,抡起来,砸在赖五的左腿上。
咔嚓!一声!
棍子断成了两截。
「啊!」
赖五惨叫,整个人往下栽。
结果还没落地,王砚明手里那半截棍子又抡起来了,砸在右腿上。
又是一声咔嚓!
「啊!我的腿!我的腿!」
赖五两条腿都断了,瘫在地上,抱着双腿疼的打滚,嚎叫声如杀猪一般。
医馆后堂的大夫不知道喊了一声什么,王砚明没听清。
他把手里那半截棍子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居高临下的看着赖五道:
「两条腿换一条腿,公平。」
「多的算是医药费,不用找了。」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整个医馆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赖五的惨叫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文渊几人的嘴张着忘了合上,眼睛瞪得溜圆。
马三爷的那些打手也愣了。
他们见过狠的,没见过这样的。
一个读书人,一个廪生官老爷,穿着襴衫,身上还带着墨香味,翻脸却比翻书还快,下手比他们还狠。
整个过程也就几个呼吸间的事,快的连他们都还没反应过来。
此刻。
王砚明身上还沾着赖五的血,他却看都不看,目光又落在马三爷脸上。
说道:
「马三爷是吧?」
「人你可以抬走了。」
「银子也不用留下,给你手下用,正好。」
唰!
马三爷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怒道:
「你,你敢动我的人?」
「我打的是打人的人。」
「你的人打伤我的朋友,我打回来。」
「天经地义。」
王砚明歪了歪头,眯着眼睛问道:
「不服?」
「小子你找死!」
马三爷身后的几个打手闻言,当即就要往前冲。
噌!
王砚明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刀不长,但刀刃在医馆的灯光下闪着寒光。
他冷冷地看着那几个人。
「上前者死!」
张文渊蒲松林和陈文焕三人反应过来。
赶忙抄起手边的凳子举了起来,站到了王砚明旁边。
看到这一幕。
马三爷的几个打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究没有人敢动。
赖五还在地上嚎,但声音比刚才小了些。
马三爷推开手下,上前一步,死死地盯着王砚明道:
「小子,你别以为你是廪生就了不起了!」
「逼急了,我一样废了你!」
「是吗?」
王砚明看着马三爷,淡淡的说道:
「根据大梁律法五卷第七十三条,残害生员者,轻则流放,重则斩首。」
「你想试试?」
马三爷盯着他手里的刀,下意识退了半步。
「好!」
「你们读书人骨头硬!」
他冷笑一声,但,那笑容已经挂不住了,恶狠狠的说道:
「我今天把话撂这儿,这事没完!」
「咱们走着瞧!」
「我等着。」
王砚明面无表情道:
「滚!」
马三爷没有多说,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几个打手把赖五从地上架起来,赖五的腿已经使不上劲了,整个人挂在两个同夥肩上,每走一步都惨叫一声,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
一个打手手滑了,赖五往下坠了一下,他的惨叫声瞬间响彻医馆。
马三爷走到门口,闻声停了一下,没回头,摔门出去了。
脚步声远了。
医馆里再次安静下来。
大夫从后堂探头出来看了看,见人都走了才敢出来,嘴里念叨着我的店我的店啊,蹲在地上擦血。
张文渊把凳子放下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说道:
「砚明,你今天太猛了。」
「几个跳梁小丑而已。」
「不值一提。」
王砚明说完,把手上的血在袖子上擦了擦,走回李俊床边。
问道:
「李兄,气可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