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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洵明望着雀跃的顾婉嘉，倒也觉得她有几分趣味，可也仅此而已。
他一心猎艳，想借此折辱顾衍，却还不至于蠢到去碰顾衍的亲堂妹。
他心中暗叹顾婉嘉运气当真不错，竟真被仙龟选中。
接下来，就该轮到孟芙清了。
“啪。”周洵明唇角微勾，无声比了个口型。
恰在此时，那枚莲球落进了孟芙清怀中。
“佛女已然选定，往后一整年，你们都会顺风顺水，心想事成。”
主持选观音仪式的师太敲了一声鼓，立在高台之上，目光扫过几名被莲球选中的女子。
随之，几名身着素色僧衣的庙中女尼走向前去。
围观的人群自动散开，让出一条通路。
顾婉嘉与孟芙清被众人投来艳羡的目光，落在孟芙清身上的视线却格外多，毕竟她容貌太过出众。
孟芙清抱着莲球，从最初一怔，短暂涌上一丝侥幸，随即清醒过来，胸腔里憋着一股郁气。
自萧子渊离世，这些日子她过得太苦，仿佛霉运缠身，好运从来不曾眷顾她。
此刻莲球落进怀中，预示往后一年顺风顺水、心想事成，那一刻她几乎以为是幸运降临。
可她很快就醒悟过来。
这份幸运，她不能要。
她是背负克夫之名的寡妇，寡妇门前本就是非繁多，何况她名声早已不堪，哪里有资格扮作观音，出这样风头。
一旦被人盯上，到最后有错的依旧只会是她。
孟芙清没有被这份幸运砸晕。
她纤白指尖攥住莲球，伸手递向面前的女尼，细软柔媚的声音轻轻响起：“师父，能不能另选他人？我怕是不大方便。”
女尼看着孟芙清，温声笑道：“施主，既是天意选中，何来不便？这一整年的好运，你竟不想要？这份福泽，不止关乎你自身，还牵连你的家人！”
一句话，戳中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孟芙清睫羽轻轻一颤。
周遭围观之人也纷纷开口，并无恶意，满是劝勉：“姑娘，别推辞了，菩萨的旨意哪能拒绝。你生得这般貌美，本就该是你。”
“姑娘快些吧，再耽搁，游街时辰就要到了。”
“是啊，若是推掉这份选中，怕是要惹菩萨怪罪的。”
如此一来，倒真是容不得她拒绝。
这份福运她尚可推却，可若是引来神明怪罪，她实在不敢担。
孟芙清想起方才在静安寺菩萨跟前，为父亲与弟弟祈福的模样，指尖攥的莲球更紧。
这时江冠礼径直替孟芙清应下，对女尼道：“有劳师父带路。能得上天眷顾，她自然是愿意的。”
说罢，他转头看向孟芙清，望着她那张柔白却依旧清醒的面容，眼底多了几分欣赏：“孟姑娘，走吧，莫再犹豫。我会一路跟着你游街，不必害怕。”
“快走吧，快走吧！”
周围人群跟着起哄。
夜风拂过孟芙清面颊，染上一层浅红，她也不愿因自己耽搁游街的时辰。
顾婉嘉本打算等着孟芙清一同动身，听见江冠礼说要全程陪着她，心头顿时一恼，赌气扭头，先一步跟着女尼往前走了。
孟芙清见状，只得抬步跟上。
女尼引着被选中的三人往高台侧后方走去：“这边是净室，分两间，两位姑娘一间，随我入内更换佛女礼衣。”
顾婉嘉依旧憋着气，率先跟着另一名青衣女子进了一间，刻意避开孟芙清。
孟芙清却是怔愣了一下，这时才想起，被选中的只有三位佛女，何来的第四位？
等进到净室，孟芙清才恍然大悟。
红漆檀木雕花椅上，扶阳郡主正端坐其上。
她身着一身雅致华贵的月白佛女礼袍，衣间绣着浅淡莲纹，左右立着两名随侍侍女。
郡主手中捧着茶盏，慢慢啜饮。
外面众人挤在人群里，全凭仙龟吐莲球碰运气才能获选，可扶阳郡主仿佛生来便有好运加持，姿态高高在上。
她们这些等候运气降临之人，与她，像是活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股沉沉的压抑漫上来，孟芙清微微抿软唇瓣，不卑不亢上前屈膝行礼：“扶阳郡主。”
扶阳郡主傲慢地轻轻撩起眼皮，目光落在孟芙清那张过分狐媚的脸上，心底顿时生出几分膈应。
她万万没料到，到了这东源镇，竟还能撞见孟芙清。
原本她对和自己同为佛女的人选尚有几分期待，此刻却兴致全无。
只觉得莫非菩萨也被孟芙清这张脸蒙蔽，竟选了一名寡妇做佛女。
一想到要和这般声名狼藉的寡妇一同担任佛女，便觉是玷污了自己。
可转念想起顾衍，孟芙清能得到顾衍认可，视作家人。
纵使心中再不喜，她也需维持几分体面。
扶阳郡主放下茶盏，面上浮起浅浅笑意：“原来是孟姑娘，没想到你我竟有这般缘分……”
话音未落，她心头一动。
顾衍屡次回绝自己，孟芙清如今身在东源镇，那顾衍会不会也在此处？
指尖骤然攥紧，她试探着开口：“孟姑娘，不知今日同你一道来东源镇的还有何人？老太君可来了？”
孟芙清没有立刻作答，稍一思索，便大致看穿了扶阳郡主的心思。
她心思聪慧，甚至太过通透，答话滴水不漏、
“老太君、姨母还有三太太留在静安寺。一同过来的是二公子、三公子，婉容表妹与婉嘉表妹。另外……江公子也来了。”
略顿一顿，为了让扶阳郡主放下对自己的戒备，孟芙清特意补上了江冠礼的名字。
扶阳郡主对孟芙清的回答十分满意，连顾衍先前在宫中回绝她的那股闷气，都消散了几分。
顾家小辈尽数前来，唯独顾衍没有现身，想来确是有要事缠身，并非刻意敷衍自己。
她微微颔首，带着高位者漫不经心的品评语气开口：“江公子一直伴在孟姑娘身侧，看来你们相处得甚是愉快。
若是孟姑娘日后与江公子成婚，本郡主必定备上一份厚礼相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