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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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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芜恍惚地回想起那些被他深埋在记忆深处的东西。
    其实被带离母亲身边的记忆也已经很模糊了,他只记得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自己好像也掉了眼泪,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看母亲在哭,所以自己也跟着哭。
    后来进入育承堂,被扔进妖兽环绕的密室,倒也就不哭了,因为哭也没用。
    只是还是常常能听见母亲的哭声,育承堂不许孩子们与父母频道见面,可母亲有时会来偷偷看他,隔着大门的缝隙,母亲在外面小声地问他,饿不饿,冷不冷。
    他不想让母亲担心,每次都说不饿,也不冷。
    可是每次这么说完,母亲还是会哭,他隔着门板听见她轻轻的抽泣声,低头看自己稚嫩的手脚,胳膊上旧伤叠新伤,从来没有一块好皮。
    那时候的天总是阴沉沉的,好像从来就没有乌云散开的时候。
    后来他长大了一些,熬过一次又一次炼狱一样的试炼,逐渐崭露头角,甚至有传言他可能被立为少主,他父母的身份也就水涨船高,那个曾经连自己的孩子都留不住的母亲开始走到哪里都被人尊称一声夫人。
    从那以后,他就没有再见过母亲的眼泪。
    她也有了光明正大看望晏去芜的机会,不过她来得不多,每次来都很拘谨,和晏去芜说话也越来越生疏,不会再问他饿不饿冷不冷。
    也不怪她,那时候晏去芜斩杀妖魔太多,已经隐隐有了杀障,所有人都说他天资惊艳而情感寡淡,是个煞气太过的杀胚。
    以至于到后来他被立为少主,和现在的家主嫡系越来越水火不容,他的父母在他面前就更加拘束尴尬,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尊贵而棘手的麻烦。
    所以他们才有了第二个孩子,好像这样就能忘却第一个孩子带来的诸多不快,重新做回幸福和美的一家人。
    那时他刚在凌云大会夺下魁首,去无相寺为母亲和弟弟求了平安符,本想着亲自给母亲送去,却在进门前听见屋内父亲对母亲说:“去芜那孩子半点不亲近我们,日后怕是半点也指望不上,这次这个孩子一定要放在我们身边亲自教导,我们也好享受享受天伦之乐。”
    母亲将刚出生的弟弟抱在怀中,轻贴他的小脸,慈爱怜惜地道:“当然,育承堂那种吃仍不吐骨头的地方,教出来的孩子一个个都变成了冷血的怪胎,我怎么舍得再让佑儿也被他们抢走?”
    “若是佑儿能有去芜那样的天资,”父亲在母亲耳边轻轻低语,“日后我们再去家主那里旁敲侧击一番,让他把去芜废了,另立佑儿为少主,我们还何愁没有好日子过?”
    母亲似是嗔怒地哼了一声,到底没有反驳。
    那一天晏去芜从始至终都没有推门进去,他现在门外吹了半夜的凉风,最后把求来的平安符挂在门外,悄悄离去了。
    世人都说父母之于子女的爱是最无私长久的,可是以晏去芜的亲身经历来说,这世间最无私、最坚不可摧的情感原来也如此善变,那么更遑论人与人之间因利益而勾结在一起的关系呢?
    因此在温府第一次见到温翎时,他拿着那纸莫名其妙的婚书,说要生生世世和自己在一起,晏去芜的第一反应是觉得荒谬。
    以他浅薄无知、扭曲可怜的认知出发,他更愿意相信温翎是惑人心智的妖魅。
    所以才会那样无礼、傲慢、高高在上。
    好在温翎总是宽容大度地原谅晏去芜的无礼、傲慢、高高在上。
    正如此刻,他乖巧地趴在晏去芜怀中,听他挑挑拣拣地讲述这些无聊的过往,黑色玻璃珠子一样的眼睛安静而专注地注视着他,像是要透过皮囊看穿他贫瘠的灵魂。
    “晏去芜,”温翎柔软的脸颊贴着晏去芜的皮肤,呼吸枕着他的心跳,“你要不要接吻?”
    第86章
    后半夜风雨如晦,晏府主宅的东偏厅里一豆灯火幽微。
    昭玄宗宗主晏修岳收到弟弟的来信,趁夜赶回了晏氏,冷冷挥退了下人送到手边的茶汤,劈头盖脸质问道:“你要重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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