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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说,“肃真长老叛逃仙盟,拒绝为玄门在凡界寻找新的灵矿,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那人把枯骨摔回土坑,不耐烦地抱怨:“要我说,肃真叛逃才是真聪明,我们寻了这么些日子,哪里有半点灵矿的影子?凡界本就灵气稀薄,能有灵矿才见鬼了。”
另一个人冷笑一声,“灵矿没有寻到,但你一路上连吃带拿,不也敛了很多财吗?”
那人闻言给了他一个肘击,怒道:“你不也是?有什么资格说我?”
另一个人被他推搡得后退两步,淡淡道:“行了,今日就到这吧。”
寻朔在他们走后才出来,趁着夜色重新掩埋了老乞丐,他竟然是那什么仙盟的长老,这样的仙人,死后也不过枯骨一具,躺在地底遭蛆虫啃食,说到底,修士和凡人,都不过是凡夫俗子,没什么不同。
那些修士在城中驻留数月,把城里城外的土地翻得没一块好皮,终于得出结论:这么个穷乡僻壤的地方,没有半点灵矿的存在。
他们管挖不管埋,就把那些挖出来的坑洞留着,拍拍屁股走人。走的那天富户设了一场盛宴送行,席间酒肉多得吃都吃不完,院墙上挂着红红的灯笼,犹如老乞丐死的那一日。
寻朔特意捡了宴席上剩下了烤乳猪和烧鸡,用油纸仔细地包了揣在怀里,小跑着去破草屋找小胐,生怕剩菜冷了不好吃。
他立在门前,却只见满室狼藉,小胐最爱躺的那张茅草床也塌了半边,干枯茅草和灰白夹杂的狗毛散乱一地。
怀里的油纸包摔在地上,泛着金黄油脂的烤肉沾染了尘土,不能再吃了。
从那之后,寻朔再也没有见过小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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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朔松开紧捏着被褥的双手,垂头看自己和幼时相比已经长大了很多的手,不咸不淡地:“就这些,没有什么感天动地的情节故事,要让你们失望了。”
众人皆是沉默,屋内只能听见灯芯烛火燃烧发出的细微响声。
乐遥丧气地垂着头,难得的没有出言奚落,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子。
半晌,他听见温翎对他说:“乐遥,今日你抢夺寻朔的木雕,是你有不对在先,你愿意和寻朔道歉吗?”
乐遥抬起头,看见温翎鼓励而温和的眼神,他乖乖地点头,对寻朔说:“对不起。”
自讲完故事后,寻朔的眼睛就一直别扭地盯着墙角,一副拒绝再和人沟通的姿态。
温翎又说:“寻朔,乐遥只是一时起了玩心,不是故意要奚落你,你愿意原谅他吗?”
寻朔的手又无意识地捏了捏被子,扭着头不怎么情愿地说:“可以。”
“太好了。”温翎的语气明显轻快起来,他看着仍然互不搭理的两个少年,“现在可以安静睡觉了吗?”
寻朔和乐遥都扭着脖子点头。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们两个躺回被子里,依旧是背对背躺着,却没有人再不耐烦地翻身了。
过了一会,轻轻的鼾声响声。
温翎新奇而有趣地看着两个熟睡的少年,除了晏去芜,他从没有与人分享过床榻,也没有机会这样近距离观察睡着的人。寻朔和乐遥的年纪都不大,睡着了便有一种独属于这个年纪的天真,仿佛天塌下来了也不怕。
温翎想,他们两个的梦一定很好吃,大概会是甜味的。
突然乐遥小声地哼唧起来,身体也小幅度地挣动,像是做了噩梦,寻朔也被他的动作弄得皱起眉头。
温翎的指尖亮起一抹柔和的幽蓝色光芒,轻轻没入两个少年的眉心,他们便停止了不安的梦呓,彻底坠入黑甜的梦乡。
做完这一切,温翎心虚地抬头望了一眼打坐的晏去芜,发现他眼眸紧闭,并没有看见自己,才安心地躺进被子里,也闭上了眼睛。
一切归于宁静后,晏去芜睁开了双眼。
仗着烛火昏暗,方才温翎盯着两个少年瞧了多久,他就盯着温翎瞧了多久。
看他好奇地观察乐遥和寻朔睡觉,看他极尽温柔的安抚他们,看他偷偷摸摸地斜眼偷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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