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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芜沉默一瞬,把灵堂的事情捡着重点说给温翎听了。
温翎柔柔地问:“这件事情不解决,你是不是就不能一直陪我?”
晏去芜说:“恐怕是的。”
温翎在晏去芜怀里打了个哈欠,说:“那让我来帮帮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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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堂的夜比别处更冷。
晏修齐被噩梦惊醒,只披着一件单薄的寝袍匆匆来到灵堂,抬手挥退守灵的侍从,独自站在晏嗣安的灵堂前。
他做了一个实在算不上愉快的梦,梦见他刚死的儿子从地府爬上来向他索命,他青白的脸狰狞可怖,枯瘦的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要拖着他一起去阴曹地府受油锅煎炸的酷刑。
昏黄的烛光在棺木和供桌之间摇曳,堂前的白帆被风吹得不断翻飞,晏修齐方才被惊醒吓出的一身汗被凉风一吹,才后知后觉自己没穿外袍就出来了,这会竟然被冻得有些瑟瑟发抖。
他走到供桌前,将纸钱在铜盆中点着了,又把香插进香炉里。火光照亮了他半张脸,那张惯常温和端方的面容在明灭的光线中显出几分疲态,眼角的纹路被阴影拉得很深。
他蹲在铜盆前,一边烧纸一边道:“儿啊,去了那边就老老实实赎罪吧,爹给你多烧点纸钱,你拿去打点阴差和判官,不要再来纠缠爹了。”
夜风呜呜吹过,像是有人在不甘的哭泣。
纸钱烧了没一会,火焰倏地自己熄灭了。
这乃是魂灵不得安息之兆。
晏修齐疲惫的脸染上怒色:“你既然这么不知好歹,那就别怪当爹的不留情面!”
只见他掌心燃起强悍的灵力,赤金色的灵力迅速在空中画出一个庞大的镇魂法阵,向棺木大力打去!
漆黑棺盖的表面瞬间被灼得焦黑变形,虚空中响起刺耳的尖叫,似乎是鬼怪不堪痛苦的哀鸣。
一炷香的时间后,镇魂法阵才逐渐消散,灵堂重归寂静。
阴风阵阵,晏修齐打了个哆嗦,耸着肩准备趁没人看见离去。
突然身后一道阴冷凄怨,又无比熟悉的声音响起:
“爹,我死得好惨哪——”
第91章
晏修齐倏地回头,身后什么人也没有,只有白帆在廊下轻轻飘动。
他抬头朗声道:“何人再次装魔作鬼?速速现出真身,我或许可饶你一命!”
回答他的只有阴冷的夜风。
晏修齐在原地站了一会,四周静悄悄的,只能听见他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哀怨的声音从四面传来:“爹——”“爹——”“我死得好冤啊,爹,你来陪我吧——”
一时间整个世界仿佛天旋地转,晏修齐已经有些慌了,强撑着色厉内荏道:“到底是何人在此放肆?!”
话音刚落,一道虚虚的白影从棺材后一闪而过。
晏修齐眼睛瞪直了,定睛朝那处看去,却又什么都没有,他扶着供桌才能站稳,声音颤抖道:“安儿,你就安稳地去吧,何必留恋人间呢?爹爹给你多烧纸钱多办法事,保准你去了那边也能做鬼大王,你为何不肯呢?”
阴烛的火光晃了两下,他余光里又是一道白色影子贴着廊柱飘过,虚空中回响起细碎的嘀嘀咕咕声,像是有什么非人的东西在黑暗中低语。
晏修齐脸色惨白,拔腿就往外跑,明明只有几步距离的厅堂却是怎么也跑不出去,灵堂两面的阴烛和白帆像是在无限循环,跑得他气喘吁吁,回头一看,儿子的牌位和供桌还是在两步远的身后。
突然有人在他耳边问:“爹,你跑什么?”
晏修齐浑身寒毛根根竖起,僵硬地回过头,看见一个穿着素白殓衣的人影。
长而乌黑的头发掩住他的面孔,只能看见一截青白的脖颈和下颌,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具亘古的雕塑。
有人在他耳边吹气:“爹,你怕我?你为什么怕我?”
晏修齐登时恐惧又崩溃地后退,被脚边的蒲团绊倒,一屁股跌坐在地,惊恐地望着那道人影。
那人伸出一双惨白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