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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止一瞬,空气陷入死寂。
肃阳喉间滚出咯咯的血沫,满目狞厉,“嗬嗬,休想……镜子……我的……”
“你不想说?”温翎微微俯身,语调轻柔,他指尖依旧轻轻捏着那面碎裂的镜子,把玩似的在手里转了转,“你叫它什么名字?妄昧镜?”
原本兴风作浪的镜子在他手中乖巧安静,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俗物,反而显得他周身那种妖异诡谲的气场更加明显。
晏去芜喉结滚动一瞬,动作慢而稳地上前半步,声音轻且哑,像是在安抚某种受惊的小动物:“温翎,过来,把镜子放下。”
温翎侧目瞥他一眼,突然笑了,温温柔柔地:“别怕,等我弄清楚这面镜子,就来陪你。”
突然一只不停蠕动的粘腻触手鬼鬼祟祟地够上温翎手中的镜子,但温翎的反应更快,他立刻收回手,将镜子高高举起,扬起的下巴透出一丝骄矜,对匍匐在地的肃阳道:“你想要?”
肃阳断掌处新长出的触手仍在努力地够向镜子,温翎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挣扎,好脾气地问:“你说不说?”
肃阳喉咙里泄出拒不配合的哼哼声。
“真是可惜。”
只听一声叹息落下,温翎对着他抬起手,幽蓝蝶纹甚至已经顺着皮肤肌理蔓延到他手腕,闪烁着妖异灼灼的光。
指尖触盆到肃阳额心的刹那,无形无质的神识骤然铺展,如漫天细密蝶影,顺着肃阳的七窍经脉,轻易而蛮横地侵入他的识海深处。
只见肃阳骤然僵住身形,双目猛地圆睁,瞳孔剧烈震颤,脸上的狰狞恨意还没来得及消散,极致的惊恐与剧痛已经取而代之了。
“啊啊——!”
肃阳浑身剧烈抽搐,头颅剧痛欲裂,仿佛万千钢针穿凿神魂,他想要嘶吼挣扎,冷汗成股地簌簌而下,却连半分声响都发不出来。
“嗯嗯。”温翎自顾自地点了点头,神态认真到仿佛在读取什么信息,半晌恍然道:“原来是这样啊。”
这场面实在是太惊悚骇人了,沈决明大气不敢出地看着,冷汗已经糊了满手,他战战兢兢地捂着嘴对晏去芜说:“你当时可没说过温翎会这一招啊。”
晏去芜眼错不眨地盯着温翎,听见沈决明犹疑的声音:“……他还是人吗?”
温翎垂着眼皮,淡淡道:“还是你自己来说吧。”
霎时肃阳抽搐着翻起白眼,他因疼痛而紧咬的牙关被外力逼迫着开合,简直像是有人在他体内操控着他说话一般:
“珈兰神尊降世之初,与她共同降生的还有一正一邪两面神镜,其中黄铜镜名曰照心,可照出世间一切磊落真实,另一面水银镜名曰妄昧,可映出众生所有虚幻妄念,更可以激发人心中最强烈的恨意和执念,将之转化为强大的力量。”
“两面镜子一体双生,互补互斥,正犹如世间所有镜子皆有正反两面,所有光明美好事物的背后都滋生阴暗邪祟——”
“那你们仙盟为什么要抢夺妄昧镜?”
“嗬嗬,有了镜子就可以,就可以,”肃阳涨成绛紫色的脸上浮现出如痴如随的笑容,嘶哑高亢道:“飞升——”
话音一落,他浑身的抽搐猛地加剧,紧咬的牙关将唇舌咬出大股鲜血,彻底无法开口了。
温翎秀气的眉微蹙,似乎是遇到了某种禁制,无法再在他的识海中深挖下去,他手上力度微微加重,然而下一刻肃阳身体猛地一蹬,彻底不动弹了。
一股难闻的气味弥散开来,这位修为高深的仙盟长老,竟然因为承受不住而失近了。
温翎收回手,惋惜地叹了一声。
“总是这样。”他不高兴地抱怨。
不过数息之间,方才还满心算计、阴毒狠戾的仙盟长老,眼底的神采、神智、执念尽数消散,软软瘫在血泊之中。
他双目空洞无神,赤红瞳孔涣散凝滞,脸上再只余一片懵懂呆滞。口中无意识地淌着涎水,彻底失了神智,彻底沦为一具空有肉身、无魂无智的废人。
温翎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