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4567.com,更新快,无弹窗!
秦灿这才把老周的情况说了一遍。
李仕山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思索了片刻。“这是第几个了?”
秦灿没有翻笔记本,数字在他脑子里。“第七个了。估计后面还有。”
李仕山点了点头,又问:“之前都是哪几个部门?”
秦灿只是回忆了几秒,就一一道来:“规划建设局是第七个。前面六个,分别是经济发展局、财政局、招商局、建设局、环保局、人社局。”
他顿了顿,补充道:“反馈的情况大同小异,一把手口头支持,实际按兵不动;中层推诿扯皮,理由五花八门;具体经办的人要么说忙,要么说不归我管,要么说等领导批示。”
老周不是第一个反馈遇到阻力的人。
在他之前,已经有好几个李仕山谈过话的同志来了,有的是找秦灿,有的直接到李仕山这里反映情况。
他们提给书记的方案,回去后实施困难。
不是方案本身有问题,是没人配合。
那些人话说得漂亮,事做得难看。
嘴上说“全力支持”,手上什么都不动。
你催他,他说在研究;你再催,他说在走流程;你三催,他说等班子会。
一圈下来,时间耗了,进度为零。
李仕山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看来对我不满的人很多嘛。”
秦灿站在旁边,斟酌了一下措辞。“毕竟您这番改革,触及到了他们的利益。有想法是必然的。改革肯定是有阵痛的。”
他说“阵痛”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放轻了一些,像是在试探这个词合不合适。
李仕山笑了笑,但眼神却很是冰冷,“你说的倒是委婉。这可不是阵痛那么简单。”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秦灿,语气也沉重了几分。
“什么时候改革,会不流血的。”
“我动的是既得利益者的蛋糕,他们必然会联合起来进行反扑。”
“如果我们挺不过来,是会死无全尸的。”
秦灿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个笔直的背影。
他没有说话,心里默默地补了一句:“我们挺过来了,死无全尸的就是他们。”
他很明白书记的用意,这就是投石问路。
大张旗鼓地和那些干部谈话,授意他们进行小范围的改革,就是要看看哪些牛鬼蛇神会跳出来。
让潜在的敌人都暴露出来,这样才好一网打尽。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李仕山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再等几天。好饭不怕晚。有些人隐藏得很深,让他们都露出来再说。”
他拿起桌上的笔,在指尖转了一圈,“还有,我现在不方便再出面。你替我好好安抚他们。”
“这也是考验他们的时候,正好看看,名单里的那些人,哪些是投机分子。筛选一遍。”
秦灿点了点头,把这几句话记在心里。“明白。”
第二天,李仕山出现在了省纪委。
大楼还是那栋灰白色的建筑,门口挂着国徽,门卫看见他的车,没有拦,直接放行。
他上了四楼,走廊尽头,门牌上写着“第四纪检监察室”。
门是半开着的,洪剑锋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材料,手里握着一支红笔,正在某一份文件上画圈。
李仕山没有敲门,直接走进去,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老洪,忙着呢?”
洪剑锋抬起头,看见是李仕山,脸上原本严肃的表情瞬间就松弛了下来。
他把红笔一放,起身走了过来。
“哟,李书记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洪剑锋先是把门关上,这才坐到他的旁边,“这当了书记,气势就是不一样,请你过来,还要预约的。”
“太忙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坐办公室喝茶看报?”李仕山说着就从兜里掏出烟,甩给了洪剑锋一根。
“抽我的。你那利群,呛死个人。”洪剑锋很是嫌弃的把烟放到一边,从怀里掏出了黄鹤楼,递给他一根,又嘀咕道:“你也不是差钱的主,怎么爱抽这个。”
“这叫贴近群众懂不懂。”李仕山话虽这么说,却也换了一根,点上。
两个人对着抽了几口,烟雾在办公室里慢慢散开。
“说正事。”洪剑锋把烟灰弹进烟灰缸,从桌上取来一个EMS的信封,晃了晃,“前天收到一份材料,你猜是关于谁的?”
李仕山扫到了信封上的邮戳,是京海的。
也不给洪剑锋卖关子的机会,直接一把抢了过来,抽出里面的东西。
第一页是复印的病历,抬头写着“养和医院”,是香江的一所私人医院。
病人姓名:周建设。
诊断:原发性肝细胞癌,晚期。
下面是一行小字,密密麻麻的英文和中文夹杂,李仕山没有细看,但他的目光停在了最后一行:“预计生存期:约6个月。”
他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周建设,江博制造的总经理,冯松案的举报人。
那个一口咬定冯松索贿的人,那个五次口供一字不差的人。
他得了肝癌,晚期,活不过半年。
就这一个信息,围绕在周建设上的谜团就解开了。
原来是想用自己的残命,给家里人换来后半生的保障啊。
这算盘打得精啊!
李仕山没有说什么,继续往下翻。
第二份是一份银行存单的复印件。
抬头是“香江银行”,户名:吴国平,存款金额:港币一百万元整。
存入日期是两个星期前。
李仕山把两张纸并排放在桌上,看了看,抬头问道:“核实了吗?”
“核实了。”洪剑锋点了点头,“养和医院的记录,周建设确实在那里看过病,确诊时间是去年十一月。”
“存单也没问题,香江银行那边确认了,吴国平的账户确实有一百万港币的存款,资金来源对方不肯提供。”
李仕山想了片刻,又问道:“这是谁寄的?查到了吗?”
“没有。”洪剑锋摇了摇头,“寄件地址是京海一个写字楼,我们去查了,是商务中心代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