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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净魂，培元，假身
役卒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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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室之中，香火缭绕。
除了坛前燃烧过半的一支宁神香，没有任何仪式器具，没有任何防护的术法。
徐蝉和发泡肿胀的江无涯尸身面对面站着，从一片纯黑的眼眶中流淌的黑色血液，已经在地面星星点点汇聚成一小滩。
之前直面邪祟或是毕摩的咒毒时，徐蝉的双眼都没有过这么大的出血量。
小曹趴在一旁，有些焦急地坐立不安。
「放轻松点。这是正常现象。」
注意到徐蝉的炼尸法器有些情绪不稳定，素素顺口安慰了一句。
刚说完，素素就有些后悔的敲了敲脑袋，「奇怪，我跟个法器解释些什么？」
虽然不可否认，这只手形法器确实挺有灵性的，但是跟法器对话多少还是有点奇怪。
总不至于是被徐蝉影响了吧？
一边想着，素素揉了揉黑眼圈，再次关注着宁神香的消耗速度，以及徐蝉的状态。
镇物经的后半篇，正篇部分，是只有获得封印物之后才能开始修炼的。
但是在获得封印物之前，半数的黑羽卫也会提前修行镇物经的前半篇，打好基础，为成为夜啼郎做好淮备。
为了让大部分黑羽卫在保留自己术法能力的同时能够兼修，前半篇的内容相对粗糙简略，包括识煞，净魂，培元三个步骤。
识煞，便是识别煞气。
徐蝉都已经能够熟练走阴了，这个部分便能直接跳过了。
现在徐蝉进行的就是净魂步骤的修行。
「谁！谁在那里！」
一片灰蒙蒙的朦胧世界，两眼空洞的江无涯，狰狞着嘴脸，双手向前摸索。
「你不认识我了？」
承受着整个空间内不断传来的恶意冲击，徐蝉有些好奇地打量着正向自己走来的江无涯。
按照素素的说法，这位邪祟灵媒的魂魄已经消散，只剩下依附在身体上残存的怨念。
普通的活尸鬼魂魄强度太低，但是术士灵媒死后残留的魂魄，强度又太高。
也就是江无涯死去没多久，肉身上残存的怨念刚刚好。
所以素素处理完他身上的毒气之后，就马上对江无涯做了保鲜处理，不让怨念进一步消退，留给徐蝉作为训练道具。
「你，是谁————是谁？」
江无涯的话语有些卡壳，像是在思考，像是在回忆。
「想不起来！想不起来！」
「好冷，好饿！救我！救我！」
「我是平波会堂主江无涯！你若能帮我脱困，我把藏着的金银都给你————」
徐蝉：「你已经死了。」
「不可能！你在骗我！骗我！
「」
江无涯捂着头，疯狂嘶吼。
徐蝉正饶有兴趣地观察着江无涯怨念的变化，手腕处绑上的绳结，传来了牵引感。
同时，素素的话语在耳边响起。
「别浪费时间了，动作快点！第一支香要烧完了。」
听着素素的催促，徐蝉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一声。
黑心靖夜司！
用于修炼镇物经的时候，自己的体感时间，才刚刚过去数十秒，一柱宁神香就快要烧完了？
靖夜司一个月为黑羽卫免费提供的宁神香只有五支。
自己第一天到墓园村，在享堂测试时已经用掉了一支。
在加上现在快烧完的这支，等剩下三支宁神香用完，就得花善功去兑换了！
不再犹豫，徐蝉上前一步，食指用力点在江无涯的眉心。
这具由怨念维系的身躯，猛地炸开，化作五彩斑斓的雾气，死死纠缠，缠绕住徐蝉。
这是比起之前强烈数十倍，上百倍的恶意念头。
仅仅数秒，徐蝉神魂的体表便被侵蚀污染，出现黑斑。
素素的声音继续从手腕的绳结处传来，「镇物经内的净魂，对应着精神的修行。」
「寻常术士灵媒在超度亡魂，怨魂时，都会提前设下结界，或是以术法，法器用来保护自身。」
「但镇物经不同。就是要去除一切的保护，以自身的神魂，毫无任何防备的接触怨魂」
。
「在一次次侵蚀污染中，提高自身神魂的抗性。」
「现在，你已经戳破了怨念，对吧？」
徐蝉：「对。」
素素语气略带宽慰地说道，「第一次修行的时候，就算自身神魂断手断脚也不用怕！
都是正常现象！体表被腐蚀的创伤，也是一样。」
「用宁神香里的纯净阴气，洗涤，净化一下再接上断手断脚就没事了。
「————好的。」
徐蝉沉默片刻，看着手背出现的轻微黑斑，在怨念的侵蚀下变深，又自然地变浅，不断拉扯。
都还没用阴气洗涤净化呢，光是靠自身的恢复能力，就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
幸好素素没看到自己精神世界中的景象。
徐蝉叹了口气。
虽然自己体内提炼的阴气，比起宁神香的阴气还更要纯净，但是为了不暴露异常，徐蝉还按照素素教导的方式，掐了个手诀。
丝丝缕缕阴气，从灰色朦胧的空间边界，缓缓渗透进入，落在肌肤之上。
体表只是有些轻微的黑斑，迅速恢复平整光洁，带着些许轻微的麻痒。
徐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镇物经就是通过不断被污染，然后洗涤修复的过程，提高修习者的神魂抗性。
但是自己被棺自在功法改造后的神魂，似乎原本就已经格外超标。
手腕上的绳结又轻轻动了一下。
素素估摸着时间，继续说道，「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了吧？现在你可以主动引导着怨念接触自身，将怨念镇压，净化。」
「只感受情绪，抗拒记忆。」
「你自己把握净化的进度，量力而行。」
「差不多能在三柱宁神香的时间内，消化完这部分怨念，就算达标了————」
话音未落，静室之中，徐蝉睁开双眼。
「不是，你这就净化完成了？」
素素看着刚刚开始点燃的第三柱香，有些恍。
「我这样算是达标了吗？」
徐蝉擦了擦眼角流淌的黑血，顺手将正在燃烧的宁神香掐灭。
听取了素素的建议，在净化怨气时，徐蝉刻意控制，尽量用最慢的速度消解镇压怨气0
结果还是快了一些，只用了两柱宁神香就完成了净化。
素素没有立刻回答徐蝉的问题，先是取过一只半满的水碗，放上一根银针，在江无涯的尸体旁绕行一圈。
针在水面缓慢旋转一周后，静止不动。
「你还真就净化完成了？」
素素有些吃惊。
第一次修行镇物经，就能顺利完成净魂。
从走阴状态出来之后，还显得无比轻松，素素只在自己姐姐身上看到过这样的表现。
「还不错。至少你在精神层面，已经达到了掌控封印物的最低标准了。
为了不让徐蝉太过骄傲，素素只是矜持地表示了下赞许，「而且还省下两根宁神香。
「」
「刚好，可以尝试下一阶段的修行了。」
塔楼。地窖。
「你怎么自己一个人来了？」
负责善功兑换的老头古朝，斜了一眼梁小鼠，「我记得你前几次任务，也囤了十几个善功，怎么，有想兑换的辟邪物？」
梁小鼠腆着脸，「不是不是。我就想先来听听您的建议。您见多识广，帮忙参谋一下
呗，我兑换什么，能够尽快变强？」
老头愣了一下，「咱们不熟吧？你还真有脸找我问这种事情。」
「不熟归不熟。但是您和素素熟啊？素素和蝉哥儿，还有我现在一起做任务。如果我能变强一点，也能保护素素安全嘛！」
「保护素素，就你这个小役卒？」
老头差点气笑了。
「老头你怎么还瞧不起人呢！在花船追杀蜣螂虫的时候，我还帮素素扛了几刀呢！」
说着梁小鼠展示了一下手腕和肩膀上几乎快要愈合的伤口，又拍了拍肚皮，框框响。
刚刚在役卒所内院，梁小鼠蹭了点午饭，又听了会役卒们的吹捧，满足了情绪价值后，梁小鼠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地窖。
吹捧归吹捧。
但是经历了几次任务，蝉哥儿都快要晋升夜啼郎了，自己还是啥都不是，梁小鼠愈发感到焦虑。
不管是出于自尊还是羞愧，梁小鼠还是希望自己能有点用处，甚至是比较大的用处。
这样自己才好继续待在蝉哥儿身边。
只是，蝉哥儿就是野路子出身，教不了自己。
素素也只擅长祝由，团队里已经有素素这个医生了，自己再学祝由也没有什么意义。
找素素学习别的术法？
一想到素素那整脚的赶尸术，梁小鼠就有些绷不住。
而且她现在忙着给蝉哥儿教学，也不好打扰。
小花和皮姐，根本就不甩自己。
至于阴九烛————先不说他愿不愿意教自己，单看蝉哥对他的态度，如果自己真找他学了和合术，蝉哥怕是当场大义灭亲。
再说了，自己真找他学了些下三滥的术法，站在蝉哥身边，蝉哥不觉得得跌份，自己都觉得跌份。
想来想去，就只有兑换所的这个老头古朝，这位背景深厚的前夜啼郎能够谘询了。
「你要听实话？」
古朝上下打量着梁小鼠。
「听实话。」
梁小鼠猛猛点头。
古朝美美地抿了口酒，「实话就是，以你这身资质，以你这把年纪，现在来学术法，等到你五十岁的时候，才能有所成就。」
梁小鼠赔笑着，「还有更快一点的方法吗？」
「你以为谁都是徐蝉那小子，几天时间就有现在这身能耐？那得命够硬，运气够好，再加上本身就有足够的灵性，资质。」
老头说着，撇了撇嘴，「你这天赋，只能说比一块石头好一点。」
梁小鼠挠了挠头，「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老头视线在梁小鼠的伤口处短暂划过，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有些勉强地说道，「实在不行，试试灵媒的路子。」
「大宗门的神灵别想了，你可以试试那些野生的，散养的灵。
梁小鼠一脸惊喜，「咦，难道我有灵媒的天分！？」
「做梦呢！术士都看不上你，那些灵更看不上你。」
「啊？」
老头捻着胡子，「不过嘛，灵看不上你，你可以去骗，去抢啊。去抢别的灵媒的灵。
「」
「啊！？」
静室之中。
四根宁神香尽数燃尽。
素素略有些失望地看着水碗中，带着些杂质颗粒的一团黑色。
犹豫片刻，素素做了个总结，「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
徐蝉一脸平静，「有这么糟吗？」
「也不算糟吧？只是比起你在净魂这步表现出来的水准，实在是————只能说是比较普通，正常吧。」
素素放下水碗，「镇物经的培元，对应的是身体的修行。」
「大概是因为你在役卒时期，去地下老峪城执行任务的时候，直接吸收了活尸身上的
阴气？
」
素素来回踱着步子，「有利有弊吧，虽然这让你的体质比较特殊，但是这也导致你本身容纳的阴气就不是很纯净。」
「不过，也不用太丧气，毕竟你在净魂这部分已经省了不少时间。接下来这个月，多烧点宁神香，总能把培元这一块的进度提上来。」
徐蝉有些浮夸地倒吸一口凉气，「这得烧多少宁神香————不，这得烧多少善功啊？」
「运气好，100个善功就能搞定，运气不好嘛————」
素素耸耸肩。
「算了，我还是自己再试试吧。」
「行。这个邪祟灵媒的尸体就先放这，你慢慢试。不过记得，没有烧宁神香的情况下，你得控制下练习的进度，每一次尝试，都得等身体完全恢复再进行。」
「明白。」
「那我先回去补觉了。」
素素打了个哈欠，打开静室的门，径直离开。
虽然已经不再加班熬夜了，但是昼夜颠倒的习惯，一时半会儿还调不过来。
等门合上。
徐蝉再次走向江无涯的尸身。
左手掐诀，右手收摄，一缕浑浊的阴气，自江无涯尸体之上被提取出来。
役卒所建在峪城府狱之内，府狱镇压，也压制邪祟。
在役卒所的其他区域，无法轻易调动阴气，但是静室的区域算是例外，所以也被专门用来进行各种仪式。
阴气收摄，进入徐蝉体内，提纯精炼，再次被引导进入另一个崭新水碗之中。
瞬息之间，水碗之内的半杯清水，化作一片清澈的黑水，没有杂质，也不再混浊。
培元的修行，与净魂相似。
引动污秽进入体内，用身体接受污染，强行镇压提纯阴气。
只有足够稳定的身躯，才能成为使用封印物时，稳定的锚点。
而徐蝉能够提纯的阴气，不论是速度还是效率，都远超镇物经需求的标准。
剩下的只有一个问题。
能够提纯阴气，徐蝉靠的是体内的棺材。
而作为一个活棺材，徐蝉并没有属于人类的身体。
不能用身体提纯阴气，便无法修行镇物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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