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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贵妃说到做到,下午就换了身利落的窄袖衫,把假发套往脑袋上一扣,拉着白洛棠往慎刑司去了。
慎刑司里阴冷潮湿,那面纱宫女被铁链锁在刑架上,身上还是那身宫女装,面纱已经被扯掉了,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扔进人堆里绝对认不出来的那种。
萧贵妃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把镶金匕首,那是她从陆景煜书房顺来的。
“本宫问你,母蛊在谁手里?”
面纱宫女垂着头,不吭声。
萧贵妃使了个眼色,旁边的嬷嬷上前,一针扎进那宫女的手指缝里。宫女身子猛地一颤,惨叫一声,但还是咬着牙不开口。
“不说?”萧贵妃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匕首尖挑起她的下巴,“你以为本宫不敢杀你?”
宫女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个笑,声音沙哑:“娘娘杀了奴婢吧,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萧贵妃冷笑,对嬷嬷道:“上夹棍。”
夹棍套上那宫女的手指,两边一收,骨头发出咯吱的响声。宫女疼得浑身发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掉,可就是咬死了不说。
白洛棠站在旁边看着,眉头越蹙越紧。这宫女的眼神不对,她不是在硬撑,她是真的不怕死。
萧贵妃也察觉到了,转头看向白洛棠,压低声音:“这人不对劲,她像是铁了心求死。”
白洛棠走上前,蹲下身,看着那宫女的眼睛:“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宫女的眼神闪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死水一样的平静。
白洛棠心里有数了,站起身对萧贵妃道:“换种方式,别用刑了。”
萧贵妃瞪眼:“不用刑?那怎么审?”
白洛棠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萧贵妃听完,挑眉看了白洛棠一眼,然后挥手让嬷嬷们退下。
刑房里只剩下她们三个。
白洛棠搬了把椅子坐到宫女面前,语气平淡:“你不说,本宫不逼你。本宫只告诉你一件事——二皇子和小公主中的热蛊,母蛊若不在你身上,就一定在你同伙身上。你不说,本宫就把你关着,慢慢查。你那个同伙,见你被抓了,一定会想办法灭口。到时候,你家里人,本宫一个也保不住。”
宫女的身子猛地一僵。
白洛棠继续道:“可你若说了,本宫可以答应你,留你一条命,送你出宫,给你一笔银子,让你回西域跟家人团聚。”
宫女抬起头,盯着白洛棠看了很久,嘴唇动了动。
白洛棠以为她要开口了,身子微微前倾。
可那宫女忽然笑了,笑着笑着,嘴角流出一缕黑血。
萧贵妃脸色大变:“不好!她嘴里有毒!”
嬷嬷们冲上来掰她的嘴,已经来不及了。那宫女嘴角的黑血越流越多,眼睛渐渐失了神,最后歪下头,没了气息。
萧贵妃气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凳子:“这他娘的!嘴比石头还硬!”
白洛棠站在原地,看着那宫女的尸体,脸色沉了下来。
她方才看错了。这人不怕死是真的,可她也确实有家人。只是比起家人的命,她更怕自己开口之后,家人会被西域那边的人灭口。
死在这里,反而是她唯一能选的。
白洛棠深吸一口气,对萧贵妃道:“把慎刑司翻一遍,她身上、她住过的地方,全部搜。她不可能什么线索都不留。”
萧贵妃点头,挥手让嬷嬷们搜身。
嬷嬷从那宫女的鞋底夹层里,搜出一小撮暗红色的粉末。白洛棠接过来闻了闻,味道跟那日烧蛊虫时一模一样。
“这是母蛊的喂食。”白洛棠攥紧那撮粉末,“她身上没有母蛊,母蛊在别人手里。但这个人,一定跟她一样,身上带着这种粉末。”
萧贵妃立刻道:“那就搜宫。所有宫人,一个个搜身,但凡身上有这个味道的,全部抓起来。”
白洛棠摇头,然后急忙道:“现在明目张胆搜,只会让那个暗处的人,更加提高警惕。
搜肯定是要搜,但是要悄悄地搜。
再就是这个人的死,一定要保密。
咱们要迷惑那个人,更甚者,咱们可以放出假消息,用于迷惑那个潜伏的奸细。”
萧贵妃激动地点头:“对,你说得是对的,从前是咱们太大意了,这次一定要把这个揪出来。”
白洛棠眯着眼睛,看了一眼那宫女的尸体。
这个人,到死都没说。
可母蛊一定还在宫里,那个藏得更深的人,未来只会更小心,更隐蔽。
翌日。
宫女们都在议论,宫里封了几口井,定是那些人招了什么,否则也不会封井。
隐藏在暗处的宫女,听到她们的人,可能招供了,一时间不由得心跳加速了一下。
她不知道,她的人有没有把自己供出来。
照目前来看,应该是还没被供出来。
但是以后,可能就说不定了。
那人神情很紧张,她在想着自己该怎么,快速拜托可能招供后,带来的危险。
与此同时,她也要想办法接近大巍皇帝,以达到毒害大巍皇帝的机会。
陆景煜因为西域那边不但下毒想害他,还要害他的皇子,而龙颜大怒。
陆景煜站在龙椅前,扫视殿下群臣,声音沉冷。
“西域王这些年,年年进贡,岁岁称臣,朕以礼相待。可他送来的贡女,在朕的后宫养蛊,害朕的皇子公主,往朕的水井里投毒。”
他顿了顿,眼底翻涌着怒火。
“朕今日把话说明白。西域王要的不只是朕的命,他要的是大巍的江山。朕若出了事,皇嗣年幼,朝局必乱,届时西域趁虚而入,大巍将万劫不复。”
殿下一片哗然。周丞相第一个出列,躬身道:“皇上,西域固然可恨,可如今国库空虚,去年黄河决堤、江南大旱,赈灾银子刚拨出去,户部账上只剩不到十万两。此时出兵,只怕……”
户部尚书也跟着跪下:“皇上,周丞相所言极是。今年各州府赋税减免了三成,国库入不敷出。若再兴兵,只怕军饷都发不出来。”
兵部尚书犹豫了一下,也出列道:“皇上,西域地势险远,沙漠戈壁千里,大军西出阳关,补给线太长。若战事拖到入冬,将士们连棉衣都穿不上。”
陆景煜脸色越来越沉,手指攥着龙椅扶手,咯咯作响。
殿下群臣跪了一片,七嘴八舌地劝。
“皇上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