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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舔狗不得HOUSE
日影西沉，周启明和奥黛丽在教堂中点起了蜡烛。
天光从高窗的彩绘玻璃上缓缓褪去，那些圣像的面容逐一沉入暗影之中。
奥黛丽尝试从物品栏里拿烟来抽，被周启明义正言辞地劝阻了。
奥黛丽本身是没有任何菸瘾的，虽然在这种已经与世隔绝的小教堂抽菸，应该不会违反第二律。
但是周启明不想让奥黛丽节外生枝。
所以奥黛丽退而求其次，拿出了葡萄酒和糖。
嗯——充分的香菸代餐。
葡萄酒是那种带着气泡的小甜酒，可以当饮料喝的那种。
糖则是五花八门，几乎世界各地什么糖都有。
唯一的门槛就是苏鹿大小姐严选。
只有绝对好吃的糖才会被纳入其中。
「所以我们就在这里等啊？」奥黛丽喝了一小口甜酒，望着周启明微笑说道。
烛火在酒液中映出一点晃动的高光，像是一颗被囚禁在琥珀里的星辰。
「嗯，硬等，不用等多久，等到明天凌晨就见分晓了。」
「那还有蛮长的时间呢。」奥黛丽伸了个懒腰，露出优美的胸部弧线。
「漫漫长夜，无心睡眠。」
「要不咱俩开一局？」
「滚。」周启明羞得有点面红耳赤。
他已经感觉到了，奥黛丽是专门欣赏他害羞的表情的。
明明自己是更年长的一方，但是因为感情方面经历的过于纯情，所以可以轻松被这个预备坏女人给各种拿捏。
但问题是，周启明还真不能接招。
接招怎么了？
坏女人怕你不成？
坏女人当初第一次见面都可以和你开一局，现在估计也没啥心理负担。
「嗨嗨嗨。」奥黛丽捂嘴微笑：「那么我还是讲故事好了，十夜谈的故事，你还要听吗？」
「不许讲荤段子！」周启明马上命令道。
讲荤段子的大小姐确实很可爱，但是周启明现在不想听荤段子。
「可以可以，满足你的愿望。」奥黛丽微微笑了一下：「这次给你讲一个对照的故事吧，也是我印象很深的故事。」
周启明有些洗耳恭听。
蜡烛燃烧时发出细微的噝噝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剥落。
「在罗马的名叫拉维纳的古城里，有着一个叫做纳达乔的富家公子。」
「纳达乔有点绕口，我们就叫他纳公子好了。」
「总之，纳公子爱上了一个美貌的小姐，他竭尽所能地讨好对方。」
「珍贵的饰品，飘香的花朵，动人的情诗，乃至于一整座富丽堂皇的别墅。」
「他竭尽所能，都无法讨得对方的欢心。」
「这种打击是那样的绝望，他甚至想自我了断，但是对那位小姐深深的爱意又让他无法自拔。」
「希望越渺茫，反而他的爱情就越浓烈，为了求爱，那份原本丰厚的家产几乎都要挥霍殆尽了。」
奥黛丽顿了顿，略带翠绿的眼睛望了望周启明：「有什么感想呢？」
少女的侧颜在蜡烛摇曳的火苗中曼妙无双。
「舔狗，超级有钱的舔狗。」周启明静静评价。
舔狗其实就是恋爱脑的直观体现，相比于没钱的舔狗，有钱的舔狗其实社会危害性更大一点。
奥黛丽轻笑了一下：「但是如果有我完全不喜欢我的人追求我，我也会感觉很难办呢。」
「所以这种人有吗？」周启明反问。
其实有些好奇苏鹿大小姐的感情史。
「多得可以排一条街呢。」奥黛丽轻笑说道，不知是真是假。
总之她继续讲述：「最终在朋友的劝说下，他最终决定出去旅游散心，远离那位薄情的小姐。」
「而在独自散心在一片松树林时，他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甲胄的骑士，正手持利剑，牵着两头恶犬，追逐一位年轻美貌的姑娘。」
「是那位薄情小姐吗？」周启明下意识问道。
「当然不是了，但是本着一个贵族的责任，纳公子鼓起勇气折下树枝与那名骑士对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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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料那名骑士远远叫出来他的名字，并且说出了此番追杀的缘由。」
「只因他生前深爱这名姑娘，但是同样倾家荡产不得青睐，因此绝望自杀。」
「在地狱中，这名骑士和不久也因故病逝的姑娘得到了最终审判。」
「他将每周七天，永无止境地牵着猎犬追杀这位曾经深爱着的姑娘，用剑捅破她的喉咙，用马蹄踏碎她的尸体，然后再用猎犬将她的血肉舔舐乾净。」
奥黛丽带着温柔的笑意望着周启明，却说出最残酷的判罚。
「每次死去，姑娘就会在几秒钟之后重生，然后继续逃跑。」
「你逃我追，但是她插翅难飞。」
「姑娘当初折磨了骑士多少年头，如今骑士就要追杀对方多少年头。」
「居然还有好结局？」周启明有点意外。
「还有更好结局呢。」奥黛丽微笑：「纳公子回去之后，便谋划在这个松树林算好时间再开了一场宴会，特意邀请了那位不理睬他的小姐。」
窗外，一只夜鸟无声地掠过月光，翼尖剪断了一角清辉。
「宴会开时，骑士如约而来，依法炮制将逃跑的姑娘虐杀，然后向所有人说明缘由。
「，「那位小姐吓得心肝俱颤，于是就马上答应了纳公子的求爱。」
「两个人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了一起。」
「愚蠢的中世纪舔狗临死前的幻想罢了。」周启明叹了口气。
只能说名着不愧是名着，在六七百年后的今天都有着如此真切的教育意义。
「这肯定是那三个青年中的一位讲的吧。」
没记错的话，第一个开黄腔的也是个青年。
「你猜错了，因为讲故事的是一位淑女。」奥黛丽笑道。
「居然真的还有好女孩啊。」周启明这次是有点惊讶了。
「嗯，所以后面那个故事，就更有趣了。」奥黛丽眯眼笑道：「时间还早，要继续听吗？」
时间确实还很早，周启明点了点头。
「这个故事相对来说就简单了。」
「它讲述在佛罗伦斯，有一个叫费剑圣的青年。」
「他武艺高超，出身高贵，风度优雅，是整个佛罗伦斯顶顶尖的好青年。」
「但是好青年也是需要谈情说爱的，所以他爱上了一位符合他身份的乔太太，乔太太在整个佛罗伦斯也是顶尖尖的美丽动人。」
周启明满头黑线地打断：「等等？太太？」
嗯，太太您好香啊。
这个费剑圣他有问题啊。
「这在中世纪的欧洲应该很常见？」奥黛丽眯眼微笑道：「你想啊，就算咱俩有了婚约，我这么好看，肯定还有其他年轻漂亮活泼的年轻人喜欢上我。」
「滚！」周启明在对于奥黛丽无语的时候只会说这个滚了。
「总之呢，乔太太很有节操和风度。」
「虽然她接受了费剑圣的礼物和宴请，看他举办比武大会大杀四方，看他在赛马狩猎中拔得头筹。」
「但是乔太太是个好女孩，她没有接受费剑圣的爱意。」
听起来似乎很正常，但是周启明清楚地知道，事情不出意外是不可能的。
不过奥黛丽承诺不讲荤段子了，那么这段应该也不是荤段子吧。
「费剑圣追妹子挥霍无度，也把自己的家产挥霍一空。」
周启明忍不住了：「他们中世纪追妹子比现在还要花钱啊！」
太离谱了。
「说不定还要更花钱呢，毕竟现代没有人为了追妹子办一场奥运会的。」奥黛丽笑了笑，然后继续讲道。
「总之费剑圣没钱了，他搬到了一个乡下的小庄园里，陪着他的，就只剩下他发达时养的一只极品白鹰。」
「然后呢，乔太太她丈夫得病死了。」
「成为了遗孀的乔太太，不久发现他的独子也病入膏盲。」
「这位独子在病床上对着乔太太哀求，如果有最后心愿的话，他想要那只费剑圣的极品白鹰。」
「那只白鹰是费剑圣的唯一心头所爱，恐怕一掷千金都未必能从他手中求得。」
「所以，乔太太该怎么办呢？」奥黛丽看着周启明问道。
如果从小黄文的角度来看，大概是乔太太陪费剑圣睡一觉。
一炮泯恩仇。
但是排除了小黄文，乔太太大概是单纯利用旧情？
反正费剑圣一看就是情圣，白鹰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乔太太亲自去要了？」周启明问道。
「对，也不对。」奥黛丽笑了笑。
「乔太太假装闲逛，路过费剑圣的庄园，然后表达过往的歉意，顺便在庄园吃一顿便饭。」
「费剑圣心花怒放，感激涕零，但是此时他一贫如洗，根本就拿不出什么可以招待他白月光的合适午餐。」
「#！」周启明听到这里忍不住骂了脏话。
虽然奥黛丽说的都是一些名着内容，周启明自己想要了解的话，买书花不了几个钱。
但是听大小姐讲故事的乐趣远远超过了买书自己去看的乐趣，那一瞬间有了一千零一夜里那位听故事国王的感受。
但是此时，周启明已经猜到下一步的发展了。
「费剑圣拔剑四顾心茫然，最终看到了自己的那只白鹰。」奥黛丽面无表情地说道。
「他亲手掐死了自己的白鹰，然后将鹰烤成野味，送到了乔太太的餐桌之上。」
「等到酒足饭饱，乔太太才小心地说明自己的来意。」
「所以请求你把它给了我吧，而且不要为了爱我而这样做，而是本着你一贯崇尚礼仪的高尚精神。」
「是好结局吗？」周启明叹了口气问道。
「很不幸，是坏结局。」奥黛丽摇头说道。
「乔太太最终知道自己吃掉了那只白鹰，回到家中，儿子也郁郁而终。」
「乔太太感激费剑圣对她的情谊，就带着自己的嫁妆改嫁了对方。」
奥黛丽说得面无表情。
「贵族少女临死前的幻想罢了。」周启明叹了口气说道。
奥黛丽说两个看似相似，其实内核完全不同的故事。
如果真的都是十日谈里的故事，周启明现在有点想承认对方真的是名着了。
「贵族少女们也希望拥有一个可以全心全意无责任爱自己的舔狗剑圣，就算舔到只剩下一只陪自己的猎鹰，也要杀了烤给她们吃。」奥黛丽幽幽说道。
她抬眼看了一眼天色。
明月已然高悬。
「差不多了。」周启明点了点头。
二人一起走向教堂的出口，推门而出。
木门开启的一瞬，夜风裹着露水的寒意扑面而来，将教堂内淤积了一整夜的暖意一扫而空。
月光之下。
整个埃马农庄熙熙攘攘，四五十个半透明的村民们在村落各处穿梭，有人耕作，有人弹唱。
那些身影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柔光，脚步无声地踏过石板路，如同一场被倒放的黑白默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