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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告别（1）(第1/2页)
沈卿卿应了一声好，又拿起一块桂花糕，慢慢吃着。阳光从梅树的枝丫间漏下来，落在石桌上，斑斑驳驳的。
傍晚，谢清辞让人在正院里摆了饭。母女三人坐在一处，菜式比别院时丰盛了许多，但谢清辞依旧不停地给沈卿卿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
沈卿卿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菜，没有推辞，一口一口地吃了。她发现，在母妃面前，她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解释，只要安安静静地坐着，把那碗菜吃完，母妃就会笑得很开心。
饭后，谢清辞拉着她的手，在院子里走了两圈消食。
“卿卿，半个月后母妃要在府里办一场认亲宴，请一些京中的旧友和故交来见见你。你是我临安王府的郡主，母妃要让京城的人都知道。”
“母妃，我有点紧张。”她抬起头，看着谢清辞，“有些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比如我以前在陆家的事，比如我养父母的事......”
“那些事，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谢清辞打断她，语气温柔却笃定，“你是郡主，王府的规矩是给旁人看的。你想怎么说、想做什么，都由着你自己。”
沈卿卿看着她那双在灯笼光下显得格外温柔的眼睛，心里忽然很踏实。她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又往前走了一步，和母妃并肩走在花园的石径上。
廊下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昏黄的光把母女俩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夜里，沈卿卿一个人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梅树，月光透过枝丫洒下来，在地上落下一片细碎的光影。她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干，从袖子里摸出那方绣了梅花的帕子，是母妃给她的。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把帕子折好收回去，转身进了屋。
第二天一早，刘嬷嬷就来教她礼仪了。
“郡主，您是王府的郡主，往后出门应酬、见客赴宴，都得有些规矩。”刘嬷嬷站在正厅里，手里拿着一柄折扇，“今日奴婢先教您一些最基础的，您慢慢学，不急。”
沈卿卿认认真真地学了一上午。行礼、端茶、入座、起身，每一样都有讲究。刘嬷嬷教得细致，她学得也快，到晌午时已经能行一个有模有样的万福礼了。
谢清辞端了一碗汤过来，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笑着走进来：“学得如何？”
“郡主学得快，一点就通。”刘嬷嬷笑着回话。
沈卿卿有些不好意思，接过汤碗喝了一口。
谢清辞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喝汤，忽然说：“卿卿，认亲宴上，你不用刻意做什么，只要做你自己就好，让刘嬷嬷教你礼仪，只是想你了解一下，以后要见的人多了，特别是宫里的人，不能失了礼数。”
沈卿卿端着碗，抬起头看着她，“母妃，我知道的，您放心我会用心学的。”
谢清辞的声音很轻：“母妃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有个家，不用再小心翼翼了。”
沈卿卿放下汤碗，轻轻“嗯”了一声。
搬回王府后，沈卿卿心里一直惦记着两件事：一是济仁堂，二是孙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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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亲娘和哥哥之后，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隔日去药铺当学徒了，也不能天天上山跟孙老先生学针了。
王府的规矩多，身份变了，要做的事也不同了，但那些在她最难的时候收留她、教她本事的人，她不能一声不吭就这么走了。
搬回王府的第三天，沈卿卿跟谢清辞说了要去济仁堂一趟。
谢清辞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让刘嬷嬷备了些东西，又吩咐车夫好生送她。
沈卿卿换了身家常衣裳，没穿那身云锦褙子，只拣了件半旧的青布衣裙，头发用银簪挽着，和平日去药铺时一般无二。
她不想让胡掌柜和老林头觉得她换了身份就变了个人。
马车在济仁堂门口停下，沈卿卿拎着刘嬷嬷备好的东西，掀帘子下了车，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药铺门脸还是老样子，那两块药幌子在风里轻轻晃着，空气里飘着熟悉的药香。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胡掌柜正站在柜台后面拨算盘，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是她，脸上没露出什么意外神色，只是放下算盘，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
“来了？”
“来了。”沈卿卿走进去，把手里那只锦盒放在柜台上，“掌柜的，我是来跟您道别的。”
胡掌柜看了一眼那只锦盒，目光又落回她脸上：“你要走了？”
“嗯。”沈卿卿点了点头，“我找到亲娘了，她是临安王府的王妃。以后我得回王府住，不能再隔日来铺子里了。“
胡掌柜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拿起桌上那盏茶喝了一口，放下，慢悠悠地说：“我早猜到了。你那个哥哥，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出身。”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找到了就好，你这丫头到是好人有好命。”
沈卿卿听着他这些话，鼻子有些发酸。
“掌柜的，谢谢您。当初我刚从陆家出来，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是您收留了我，让我在药铺里住下，教我认药切药。没有您，就没有今日的我。”
“行了。”胡掌柜摆了摆手，打断她，“别说这些肉麻的话。你干活利索，学东西快，我还觉得我捡了个宝呢，走了也好，以后就是王府的小姐了，记得照顾好自己。”
他嘴上说着“走了也好”，手里那把算盘却拨了两下又停下来，像是忘了自己拨到哪儿了。
沈卿卿看着他那副嘴硬的样子，笑了笑，把那只锦盒往他面前推了推：“掌柜的，这是我母妃让我带来的一些茶和点心，您留着慢慢吃。”
胡掌柜看了一眼那只锦盒，这回没有推辞，伸手接过去放在柜台下面：“行，我收下了。以后若得空，回来坐坐。”他顿了顿，“老林头在后院，你去跟他说一声吧。”
沈卿卿应了一声，转身往后院走。
后院还是老样子。竹筛里摊着新切的黄芪片，墙角堆着一捆捆扎好的药材，灶台上的铁锅还冒着热气。老林头正蹲在门槛上择菜，低着头，一根一根地仔细清理菜叶子上的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