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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把药喝了。”
“告诉我崔始理在哪儿。”
“把药喝了我就告诉你。”
气氛僵持不下，谁有没有要先屈服的意思。
魏山率先败下阵来，接过水杯，“你应该不会卑鄙到给水下药吧?”
男人盯着他没吭声，青年被看得毛骨悚然。闭上眼一口气将药喝掉。水不算太凉，他张开嘴，展示药物已经咽下去。
、
“现在可以告诉我崔始理在哪儿了吧。”
镇长极其不情愿，“他跑了。”
据他所说，崔始理早在一天前逃走，留了一张纸，但被他弄丢。
*
屏幕在自己手里，魏山放心多了。
镇长一走他就打开摄像头，盯着他走出地下。
摄像头跳转到木屋，屋内空荡荡一片。
出乎意料的是，他找到了安装在钟塔附近的摄像头。
塔楼安然无恙，墙壁高耸，没有一丝裂痕。几天前看到的废墟仿若不存在。
他在门口处看到一抹身影。
崔始理去那里干什么？
魏山下床重新打开柜门，找了根棍子使劲砸向木板。
柜子才被补好几天，木板上全是霉菌。砸烂后露出后面黑漆漆的通道，魏山想也没想就钻了进去。
先与崔始理汇合再说。
他身体虚弱，走起路来三步一喘。短短十几分钟的路他感觉自己走了十几个小时。呼吸时肺部都是疼痛的。
雕像不见了，空位留下了一摊比别处更黑的泥土。
周围有一股形容不上来的味道。他从来没闻到过相似味。
皱了皱眉，加快前进的步伐。
通道的门正在钟塔内，找到崔始理的时间也能大大缩短。
心脏跳动频率加快，不知道是因为即将见到崔始理而激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开门的瞬间，暖光扑面而来。
他打眼一瞧，根本不是阳光。现在正是黑夜，窗外的黑一眼望不到尽头。
钟塔内亮着灯，在监控中看到的人影并未在附近出现。
他犹豫着走上台阶，猜测崔始里先一步去了顶楼。
屏幕放在衬衫口袋里，隔着布料紧贴腰部。
塔楼内没有暖气，窗户又大，只穿着一件衬衫着实有些冷。
他扣紧衬衫纽扣，效果甚微。
魏山加速往楼上走，头发飞舞打到眼睛。
脚步声在空间内回荡，每上一层新就揪起一份。
忐忑地推开顶层的门，进来后顺带将门关上，期待中的身影并未出现。
只有雕像，监控中看到的黑色身影根本不在顶楼。
魏山调出监控看回放。
那一抹他以为是崔始理的人影，实际上是晃动的树枝。
他的心彻底跌落谷底，寒意像是延迟信号般现在才袭来。
他打了个喷嚏，闭了闭眼，推开门。
“魏山？”
崔始理站在门后，头发凌乱，衣领被风吹开，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没有受伤。
“你怎么又只穿件薄衬衫就出来了？”
他二话没说，将自己的风衣褪下来披在魏山身上。
栀子味包围全身，温暖又舒心。
魏山脑门还热乎着，向前倾倒，跌到崔始理的怀抱中。‘
男人一摸他的脑门，被烫得缩了缩手，“你发烧了？”
魏山没说话，眼皮有些睁不开。呼出的气有种灼热之感。
“发烧了还穿这么薄。”崔始理一把将人抱起。
青年体重很轻，抱起来没费多少功夫。
魏山眼睛半眯着，发觉男人的脸有些不对劲。他歪头仔细辨别，伸手扯了扯崔始理的脸皮。
“你……放我下来！”
他脑子顿时清醒过来，语气带了一丝责怪意味。
“你自己迷迷糊糊把我认错了，现在倒还怪起我来了。”镇长颠了颠，将人抱得更稳。
魏山害怕摔倒，抱紧了他的脖子。
镇长内里穿得也很单薄，是一件灰色毛衣。但体温很高。他将脸埋在胸口，认错人确实是自己的错。
仔细对比下来，崔始理的五官确实与镇长有些相像。
而且两人声音也很像……反正错不在己。
他轻微挣扎一番，抬头见镇长正盯着自己，“你……”
“啪——”
魏山一阵羞愤：“你干什么打我屁股！”
太羞耻了，镇长真的一点边界感也没有。
“你别乱动，要不然我抱不稳。”
“我没有乱动！”魏山委屈得不行，用镇长的毛衣抹了抹眼泪鼻涕。
屁股隐隐作痛，他咽不下这口恶气，狠狠咬上男人的肩膀。
“嘶——”
镇长拍了拍他的后背，“你咬我干什么？”
魏山很用力，牙印印在他锁骨附近。破了点皮，渗出来一丁点血。
“你活该。”
＊
晚间风凉，披上镇长的大衣还是有些冷。
男人走的方向不像是去地下室。反而与地下室的方向相反。
“你要带我去哪儿？”魏山不敢挣扎，害怕他再次做出出格举动。
镇长没说话，脚步声隐在风声中。
靠近男人的身体会更暖和一些。他尚未察觉出自己缓慢向镇长的肩膀靠拢。等发现时，脸已经贴在了男人胸口处。
十二月飘雪，前几日堆积的雪化了个干净，今晚又开始飘下雪
镇长按住他的后脑勺，致使他没办法将脸移开。
毛衣像是手工钩织的，锁骨处有一个大洞。镇长里面还穿了件白色打底衣，其他地方也均有不大不小的洞。
“钟塔恢复原样是你干的？”魏山声音很闷，头顶落上雪花。
在下楼，脚步声在楼道中回荡。
镇长用一只手拉开塔楼大门，踏出门的瞬间，他终于回答青年的问题：“哪里有塔楼？”
“你身后不就是……”
魏山停顿住。镇长背对着钟塔，他头依靠在肩膀处，因此能十分清晰地看到钟塔此时的景象。
没有什么高耸入云的塔楼，身后之物就是一块块石头堆砌的废墟。
“你出现幻觉了吧？”
镇长将手覆在他的额头上。温度还是很烫，烧还没有退。
手盖住了眼睛，魏山打掉他的手，再次看向附近时，周围变成了枯草荒地。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我要找崔始理！”
魏山再也忍不住胡乱挣扎。
镇长将他放下地，手还是牢牢抓住他的肩膀。
环境熟悉，不远处有一间木屋。草长得飞快，已经到了小腿高。
木屋墙壁上贴了两张通缉单。
一张崔始理的，一张旅店老板的。
“你带我到崔始理家干什么？”
不，现在是他的家了。
镇长的头上肩上全是雪，站立住，整个人像一尊雕像。
“你应该没在监控里找到崔始理的身影吧？”
魏山握紧放在口袋中的屏幕。
里面塞了很多东西，鼓鼓囊囊，撑起来的形状还是方形，任谁看了都知道是屏幕和相机。
镇长说的又是实话，他确实没见到崔始理，还把晃动的树梢认成了他。
“你应该不会好心到告诉我他的踪迹吧？”
魏山看他时总需要昂头，干脆低头看脚边的石子，瞥见木门开了一条缝。
崔始理在里面？
青年还被镇长抓着，无法脱身去推开门。他现在又不可能打开屏幕看屋内监控。
反正魏山有些心痒痒。
那扇门仿佛在勾饮着自己。
镇长将他往后扯了扯，嘴角绷直，“你在发现他骗了你后，最好还能像现在这样对待他。”
魏山被他这无厘头的话搞得迷糊。
镇长消失不见，他终于推开了心心念念的门。
并非镇长设的什么幻境，里面家具整整齐齐，装用来烧火的木块的框空荡荡。
只是唯独没有崔始理。
他不知道镇长放自己回来的用意，难道是受到了吕哲的威胁？
仔细想来确实有这个可能。不过镇长没有将相机与屏幕拿走。
第22章虚影子
那他是否可以理解为，里面的视频与监控是故意给自己看到的？
但给自己看到有什么用？
*
屋子里温度与外面无异，他趁着雪还没完全将地面覆盖，拽了几把干草塞进壁炉里。
火苗逐渐大起来，他将拍到的后山雪地里的痕迹调出来，放在腿上确定不会掉后，双手伸到火焰上方。
镇长的衣服有股栀子味，款式有些眼熟，但记不清在哪里见到过。
魏山心生疑惑。
这该不会是镇长偷崔始理的衣服吧？
他立刻摇了摇头，将这个想法甩出脑外。
他怎么会产生这个想法？栀子树镇上都是，栀子花味自己身上也沾的有。
怎么就成崔始理才能有的味道了？
室内温度升高，穿着件厚外套属实是有些热，他将外套脱掉扔到凳子上，身体感觉轻了许多。
一个人显得冷清，屋子里缺少了人味。他彻底不能跟小镇长通话，捧着相机十分无聊。
窗台落雪，有几只蚂蚁在上面爬行。拖着一粒米，在雪上留下痕迹。
魏山将五彩苏挪了位置，去看那几只蚂蚁时，它们已经跑下了窗台。
拖拽痕迹……
他连忙回到相机旁边。
后山入口处的拖行痕迹与窗台上的蚂蚁拖行很像，不过雪地痕迹更深，不太清楚是拖什么东西留下的。
魏山打开门，寒气扑面而来。
他并未披上大衣，凉风顺着领口处吹入。
房门上挂了个报纸，魏山蹲下身，胳膊紧贴地面留下滑痕。
再翻出来照片对比，与一些边边角角的痕迹一致。
拖拽的是人。
魏山承认自己有点没常识，确实不知道人在雪上被拖行会留下什么样的痕迹。
他在镇子外面所游荡的地方极少下雪，着实没见过。
有人将赶来后山的那群人拖走了？
脚印比较大，应该都是些成年男人，但平白无故拖走，目的是什么也不清楚。
他将贴在墙壁上的通缉单撕下来扔到壁炉里烧掉，火蔓延到崔始理的眼睛处。半张脸都被烧掉。
那双眼睛仿佛在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魏山脊背发凉，突然就感觉身后有人在偷亏自己。
转过身去，屋内空荡荡，放在角落的五彩苏投出影子。
他站起身赶忙翻开衣柜，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崔始理的针织衫。
将头埋进里面仔细嗅了嗅。
除了栀子味，还有一股微不可察的烧焦味。
他又将头埋进镇长的风衣，也略微带了一点烧焦味。
魏山不知道作何解释，自圆其说是两人在一个房间待久了，染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