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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苏云晚赶到林致远办公室。
林致远刚开完会，桌上还放着半个凉馒头。
他看完电报，脸色立刻沉了。
“总参后勤印刷厂？”
“对。”
“陆铮不在，这条线不能乱碰。”
苏云晚坐下，“所以我来找您。”
林致远看她，“你想怎么查？”
“查最近七天印刷厂加急制证记录，尤其是外事证件、临时通行证、因公护照封皮、出入机场介绍信。”
林致远把馒头放下，“你知道这会惊动多少人吗？”
“知道。”
“总参后勤系统不归外交部管。”
“周婉仪也不归外交部管，但她已经把胸针送进了军工研究所。”
林致远没说话。
苏云晚把第二份材料推过去。
“如果她拿到伪造外事证件，我去西德的路线就会暴露。她不一定要杀我，她只需要在德国当众闹出身份纠纷，就能让莱宝终止测试。”
林致远翻开材料。
上面是苏云晚昨夜整理的风险推演。
第一种，周婉仪伪装成苏家继承人，携伪造账册和假画拓本，在西德接触媒体，质疑样品来源。
第二种，她冒用中方工作人员身份，接近样品，偷取温度曲线或掉包试样。
第三种，她与法国汤姆逊人员合作，用巴统违规举报逼停测试。
每一种都能让整个计划烂在半路。
林致远越看脸越黑。
“你怀疑严克礼跟这条线有关？”
“他未必知道周婉仪是谁，但他有动机泄露我的德国计划。”
“为了法国设备线。”
“对。他已经被我当众打脸，严明的法郎补贴也暴露了。现在他最想做的事，就是证明我出国测试有问题。”
林致远揉了揉眉心，“这个人蠢，但不是疯子。”
“蠢人被逼急了，比疯子更麻烦。”
林致远抬头看她。
苏云晚补了一句，“疯子知道自己要什么，蠢人只知道不能让我赢。”
小陈在门口努力绷脸。
林致远终于拿起电话，“我找王敬尧同志协调总参保卫部。”
半小时后，批复到了。
外交部、总参保卫部、特勤局北京站组成临时小组，调查印刷厂证件异常。
陆铮不在，临时带队的是特勤局行动二处的副处长高建民。
高建民三十出头，个子不高，脸方，话少。
他见到苏云晚第一句话就很实在。
“陆铮走前说，你如果要查人，让我听你的，但别让你往枪口上走。”
苏云晚点头，“他还说什么？”
“他说你嘴硬，让我别跟你讲道理。”
赵大锤在旁边乐了，“陆哥真了解。”
苏云晚冷冷看他一眼，赵大锤立刻闭嘴。
印刷厂在西郊一片灰墙院子里。
门口挂着后勤印务所的牌子，看着不起眼，里面却有两道岗。
厂长姓蒋，五十多岁，戴黑框眼镜，听说要查证件记录，脸色当场变了。
“我们这里是保密单位，不能随便翻。”
高建民亮出手续，“总参保卫部批的。”
蒋厂长还想拖，“手续是手续，具体档案员今天请假，钥匙不在。”
苏云晚站在旁边，忽然问：“蒋厂长，您茶缸里泡的是庐山云雾？”
蒋厂长愣了，“是……是啊。”
“一个月工资六十多，喝得起特供庐山云雾，您挺会过日子。”
蒋厂长脸色一僵。
高建民侧头看她。
苏云晚没有继续追茶叶，转而看向办公桌。
桌上有一本登记簿，右上角压着一张撕下来的蓝色复写纸。
“档案室钥匙不在没关系，先看您桌上的临时领料单。”
蒋厂长急了，“那是内部生产记录！”
高建民伸手按住他的肩，“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