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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谷入夜,月光被山头挡了大半,只漏下几缕碎银似的清辉洒在潭面上。
回到山洞外,向秋冬把狼肉洗净,放着烟熏成肉干,狼皮留着坐床垫,不然在石床上休息,也硌人。
做完后,他将蕴灵戒里的猫眼焚血草一株一株往外掏,铺了整整一石面。
草尖圆珠在暗处泛着幽幽红光,两百多棵“竖瞳”齐刷刷朝着洞口方向。
血貂蹲在旁边拿爪子拨拉了一棵,被烫得缩回爪尖,独眼瞪得溜圆。
“别碰,这东西烈得很。”向秋冬把它往旁边拨了拨。
他数出五棵猫眼焚血草搁在手心,剩下的重新收回蕴灵戒。
从通脉巅峰冲击淬骨境,经脉和骨骼要经历一次脱胎换骨般的熬打,寻常通脉武者一棵一棵地吞,吞一棵消化三五天,循序渐进。
但他等不了那么久,噬魂印记在丹田里盘着,他没时间慢慢磨。
直接吞五棵!
向秋冬深吸一口气,仰头把五棵猫眼焚血草全丢进嘴里,咬破的瞬间,辛辣从舌尖炸开,滚烫从口腔一路烧到胃里。
五棵叠加的药力在胃中炸成一团火球,火毒灵蕴像决堤的洪水冲进经脉,千百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入经脉壁,灼痛从骨头缝里往外翻涌。
他整个人猛地一弓,后背肌肉绷成一条一条的,皮肤下的血管根根暴起,从脖颈到手臂浮起一层紫黑色的纹路。
血貂“吱”地一声窜起来,背弓得老高,独眼死死盯着他。
向秋冬咬住后槽牙,七禽桩桩架沉下去,灵蕴按烈马桩路线灌入双腿,再顺游蛇桩缠绕之势引回腰腹,一圈圈逼着那股狂暴灵蕴在经脉里循环。
五棵的药力太猛了,经脉壁被烧得滋滋作响,灵蕴所过之处像滚油浇在冻土上,冻土炸裂,滚油渗进去,再被后续的灵蕴压紧压实。
他疼得眼前发黑,指甲把掌心掐出血口,汗水混着血丝从毛孔里渗出来,落在身下青石上“滋啦”冒白汽。
血貂急得围着他转圈,忽然窜回山洞,从干草堆里扒出何氏烙的牛肉饼叼到他面前,拿爪子拍他的脸。
向秋冬被拍得清醒了几分,抓起饼狼吞虎咽塞进嘴里。
牛油混着饼渣,进了胃里。
化作一股温热劲力从下往上顶,跟骨缝里那股狂躁灵蕴撞在一处。
“咔”的一声闷响,整条脊梁骨像被人从两头拧了一把,骨节缝隙猛地收窄,酸胀感消了大半。
他这才意识到,光靠血肉硬扛,骨骼只会越烧越脆,得补充膏脂能量。
何氏那三斤牛油的肉饼,平时吃着嫌腻,这会儿是救命的。
五棵猫眼焚血草的药力整整烧了一夜。
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向秋冬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身下青石洇出一大片暗红色的汗渍,是随汗排出的火毒残渣。
他瘫在石面上大口喘气,感觉全身经脉被拓宽了一圈,骨骼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淡金色,敲上去“铛铛”脆响。
歇了半个时辰,向秋冬爬起来灌了一肚子溪水,活动四肢骨节噼啪响了一串。
他明显感觉到五棵一起吞的效果比一棵一棵吞强了太多,经脉和骨骼被反复烧灼再压实的密度,远非单棵可比。
但风险也大,昨夜要不是那半张牛肉饼顶上来,维持住肉体吞噬灵蕴所需要的能量消耗,他真有可能血管先爆了。
他琢磨了一下,把剩下的牛肉饼全拿出来搁在手边,又灌满一皮囊溪水,才数出十棵猫眼焚血草。
第二回,十棵一起。
药力入腹的瞬间他整个人差点弹起来,火毒灵蕴比昨夜猛了一倍,经脉里像灌进了烧红的铁水,从丹田一路烧到指尖脚趾。
他咬着牙运转七禽桩,顶住那股往上窜的火毒。
十棵的药力他扛了整整一天,从清晨烧到日落,中途疼得昏过去两回,都被血貂拿爪子拍醒了。
到傍晚药力终于熬尽,向秋冬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但骨骼的密度比昨夜又厚了一层。
他试着打了一拳,一拳面砸在溪边碎石上,碎石崩飞,拳头连皮都没破。
血貂蹲在旁边看着,独眼里的神色从最初的担忧变成了某种笃定。
它跳到他肩膀上,拿脑袋蹭了蹭他的耳根,尾巴搭在他后脖颈上晃了晃。
第三天早晨,向秋冬数出三十棵。
他没有急着吞,先花了一上午把行千里在溪谷周围跑了个遍,让经脉热起来,骨骼活开,又吃了两张饼灌了一肚子水。
午后他把三十棵猫眼焚血草拢在掌心,深吸一口气全吞了下去。
他疼得意识模糊,但七禽桩的桩法印记,在丹田里光芒大放。
从午后烧到子时,三十棵的药力才熬化了七成。
向秋冬整个人像从血水里捞出来的,皮肤表面的紫黑纹路渐渐褪去,骨骼却泛着一层越来越浓的淡金光泽。
他瘫在溪边石头上,血貂趴在他胸口,拿舌头一下一下舔他脸上的血沫子。
“明天…最后一波。”
他感觉到,距离突破通脉境,已经不远了。
向秋冬扯了扯嘴角,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四天清晨,他醒过来的时候,浑身的骨骼酸胀感已经消了大半,经脉里灵蕴奔涌的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丹田气旋团旋转起来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劲道。
他活动了一下关节,骨节发出的脆响清亮干脆。
还差最后一层窗户纸。
他从蕴灵戒里把剩下的猫眼焚血草全倒出来,数了四十棵,摆在石面上。
血貂蹲在旁边看着那四十棵红幽幽的珠子,独眼眨了眨,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跳下石头,窜进山洞把那包牛肉饼整个叼了出来,搁在他手边,又跑去溪边把水囊拖过来。
向秋冬看着它忙前忙后,笑了一声:“行了,够用了。”
他把四十棵猫眼焚血草拢在掌心,深吸一口气。
四十棵猫眼焚血草入腹的瞬间,向秋冬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从青石上直直弹起来三尺高,又重重砸回去。
向秋冬疼得意识模糊,但他强撑着把七禽桩七式桩法印记全部催动起来。
骨骼里“咔咔咔咔咔”的脆响连成一片,从脊柱到肋骨,从肩胛到指骨,整副骨架都在灵蕴洪流中碎裂、重塑、压缩、致密化。
他疼得满地打滚,手指抠进碎石缝里,指甲盖都翻了两片,血糊糊的。
血貂窜过来叼着饼往他嘴里塞,他嚼都不嚼直接咽,牛油混着饼渣灌下去,顶住那股往上窜的火毒,给骨骼补充膏脂。
一张饼不够就两张,两张不够就三张,血貂把何氏烙的十几张饼全喂进了他嘴里。
药力在体内横冲直撞了整整一天,向秋冬昏过去又醒过来,醒过来又昏过去。
每一次昏过去,血貂就拿爪子拍他脸,拿舌头舔他眼皮,直到他重新睁眼。
到傍晚时分,四十棵的药力终于熬化了九成,
内视之下,他全身骨骼已经泛出一层浓烈的淡金色光泽,骨骼轮廓隔着皮肉都隐约可见,像一尊正在烈火中淬炼的铁胚。
轰!
当最后一丝猫眼焚血草的灵蕴被向秋冬尽数吸收,他精神一震,眼眸精光陡然一闪,原本疲惫的精神瞬间抖擞。
裹胁这灵蕴的鲜血在向秋冬经脉中汹涌奔流,骨骼间的疼痛完全消失,整个人焕然一新。
淬骨境前期!
他走到溪边那块脸盆大的青石前,一拳砸下去。
“咔嚓”,青石从正中裂成两半,裂纹笔直光滑,像被刀劈开的豆腐。
拳面连个红印都没留。
四天,向秋冬通过以非人的手段对待自己。
让自己从通脉巅峰硬生生叩开了淬骨境的大门。
但是向秋冬并未因此而兴奋,而是原地盘坐下来,开始内视,操控灵蕴试探体内的噬魂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