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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玄鹤没有再说话。
他垂下头，花白胡须在湖面上吹来的风里微微发颤。
陈太上长老不再看他，转向魂族炼虚。
魂族炼虚在应龙的法则压制下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只有那双暗绿色眼珠还在疯狂跳动。
「搜魂。」陈太上长老说。
应龙发出一声低沉龙吟，两道暗金色的法则锁链从它双翼上射出，分别没入庄玄鹤和魂族炼虚的眉心。
搜魂开始不到三息，两人的识海深处同时爆开一团灰色的禁制光芒，魂种自毁。
合体魂祖布下的禁制感应到外部搜魂的入侵，自动启动了毁灭程序。
庄玄鹤的双眼猛然睁大，瞳孔在灰光爆开的瞬间涣散，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色的血。
魂族炼虚的情况如出一辙，暗绿色眼珠在禁制爆发的瞬间炸裂，两行灰色液体从空洞的眼窝中流出来。
两人的元神在魂种自毁的冲击下彻底碎裂，任何搜魂手段都无法从两团已经变成浆糊的识海中提取出完整信息。
陈太上长老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两息。
「杀。」他说了一个字。
应龙龙爪轻轻一合，两团血肉连同碎裂的神魂一起化为齑粉。
庄玄鹤和魂族炼虚的尸体被应龙的法则之力碾碎之后，御灵宗的清洗才刚刚开始。
陈太上长老带着应龙回到宗门后的第三天，宗主秦寿成在执法殿召开了一次闭门会议。
参会的人只有五个。
陈太上长老，秦寿成，执法殿殿主，以及两位从未在公开场合露过面的合体级客卿长老。
会议从黄昏一直开到次日天亮。
天亮之后，执法殿的十八名执法长老全部出动。
他们没有事先通知任何一峰，每一队都带着陈太上长老亲手刻制的法则禁制符籙，直接上门拿人。
第一个被拿的是飞禽峰的一位炼虚中期长老，姓刘。
他在自己的洞府中被执法长老堵住时，正在给魂族撰写一份关于飞禽峰妖兽调配的详细报告。
玉简还握在他手里，上面的灰雾印记清晰可见。
第二个是主峰执事殿的一位炼虚初期副殿主。
他没有反抗，只是叹了口气，将执事殿的令牌放在桌上，跟着执法长老走了出去。
第三个是走兽峰的一位炼虚初期长老。
此人试图反抗，被执法长老的法则禁制符籙直接封住了全身灵力，像拎一只死狗一样拎回了执法殿。
这三个人，加上已经被灭杀的庄玄鹤和贺云山，魂族安插在御灵宗的钉子一共五颗。
另外还有两名炼虚长老在清查过程中被发现与晶族有联系，三名炼虚长老被发现是其他人族势力安插的暗桩。
整个宗门一次性减少了十位炼虚长老。
这个数字不算多，御灵宗作为龙吟域两大合体宗门之一，炼虚长老的数量加起来有几百人，少十个不至于伤筋动骨。
但这十个人全都是实权位置的中层骨干，任务堂丶执事殿丶飞禽峰丶走兽峰，每一个位置都牵涉到宗门日常运转的关键环节。
一下子拔掉这么多钉子，宗门的运转确实痛了一阵子。
但秦寿成对此没有什么犹豫。
痛一阵子总比被异族在心脏上扎着钉子过日子强。
接下来，陈太上长老亲自坐镇，在执法殿地下密室中开启了问心阵。
问心阵是御灵宗传承了数万年的一套上古阵法，可以照见修士内心最深处的真实意图。
在问心阵中，任何撒谎和隐瞒都会被阵法感应到，并以阵纹波动的方式呈现出来。
每一位炼虚长老，无论本土派还是飞升派，无论实权还是虚职，全部要进问心阵走一遍。
审查持续了整整三个月。
三个月里，又有两名炼虚长老在问心阵中被查出问题。
一个是晶族的暗桩，另一个是金禅寺安插的眼线。
两人被当场拿下，押入执法殿地牢。
而这一切，栖蛟峰毫不知情。
李守才和李明玄都在闭关。
栖蛟峰的护峰大阵隔绝了外界的传讯，宗门执法殿派来通知的人在南峰谷地里站了一炷香的时间，只等来了被李明玄安排在峰上留守的李承宗。
李承宗听执法长老说完了事情的经过，沉默了片刻，然后拱手说了一句话。
「爹和明玄都在闭死关，暂时出不来。等他们出关，我会转告。」
执法长老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栖蛟峰上空那道流转的六阶护峰大阵，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他心里清楚，整个宗门的炼虚长老都要进问心阵，唯独栖蛟峰这两位没有进去。
不是遗漏，是陈太上长老亲自划掉了两人的名字。
在御灵宗，能让陈太上长老亲自做担保的修士屈指可数，而这两人飞升加起来都不到两百年。
这种信任的分量，比问心阵的审查结果更重。
执法长老走后，李承宗独自在谷地里站了一会儿。
碧波犀牛群在溪边低头喝水，几只雪鹏在半山腰的岩石上晒太阳，冰翎收拢翅膀蹲在他身边打盹。
阳光很好，谷地里灵气浓郁到吸一口都觉得浑身舒坦。
他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走到冰翎旁边坐下，靠在冰翎冰凉的羽毛上，闭眼开始打坐。
在峰上等父亲和侄儿出关，这段时间他也不打算浪费。
任务改到西境仙城之后他驻守了二十年，二十年里没遇到什么大事，只是处理了几批越境偷猎的散修。
仙城的灵气条件比栖蛟峰差了一截，好在父亲给他备的丹药足够，修炼进度没怎么耽误。
最重要的是，他开始修炼补天诀了。
当年父亲飞升前留下的补全灵根资源，金髓晶丶凝木源根丶厚土玄芝丶海蓝珊丶火髓朱果，每一样都保存完好。
在父亲的指导下，他用这几样六阶灵物将原本缺失的木丶火丶土三系灵根一一补全。
从双灵根变成五灵根，听起来像是降级，但实际情况恰恰相反。
金木水火土五行齐聚，丹田中的灵力虽然运转得慢了些，但每一道灵力都比同阶修士凝实得多。
更重要的是，五行俱全之后，他修炼太白真经时那种金属性过于锋锐割伤经脉的副作用彻底消失了。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五行相生的循环在他体内自然地运转着。
他现在的修炼速度比双灵根时慢了大概两成，但灵力的质提升了不止两成。
他有耐心慢慢磨。
五年后，栖蛟峰南峰洞府的石门从里面推开了。
李守才从密室里走出来。
他走出洞府的那一步，脚下踩的青石板上无声无息地多了一道裂纹。
炼虚中期。
从炼虚初期到炼虚中期，他在阴阳宫殿里花了整整三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