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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来，推开密室的门，走进阴阳宫殿。
十年时间在修士的尺度里不过是一次长闭关的零头。
北峰深处，李明玄的洞府内，空间法则的波动在密室的石壁上，刻出了一圈又一圈裂纹。
空间本身在随着他的呼吸收缩和膨胀。
每一次收缩，石壁上的裂纹就往内收一分；
每一次膨胀，裂纹就往外扩一分。
这种反覆拉锯在石壁上形成了一道道类似树木年轮的环形纹路，最外层的纹路已经有手臂粗细，最内层的还细如发丝。
李明玄坐在环形纹路的正中心，闭着眼，双手结印。
他的意识沉入丹田，那里悬浮着他的法则之树。
一株以空间法则为主根的道种树。
树根处，空间法则枝杈已经长到了十二寸，比他刚突破炼虚时多了整整两寸。
其余几根法则枝杈也在以各自的节奏缓慢生长，但和空间法则的成长速度相比，它们就像是跟在骏马后面的骡子。
他知道自己可以冲击炼虚中期了。
灵力积累已经够了，法则感悟也够了，但有一道关卡他过不去。
炼虚初期到中期，除了灵力积累和法则感悟之外，还需要将法相凝聚到三层。
法相是炼虚修士除了法则之树之外的第二核心，相当于在丹田中铸造一座连接法则之树和肉身经脉的灵力中枢。
没有法相三层，灵力在法则之树和肉身之间的流转效率，就不足以支撑炼虚中期的灵力输出。
他的法相很特殊。
空璇道体天生自带一层空间法相，那道法相在他突破炼虚时自动凝聚，无需任何外物辅助。
这道天赋法相让他的空间法则感知力和遁速远超同阶，但也带来了一个麻烦。
后续两层法相所需的材料全都是空间属性的灵物。
空间属性灵物的稀有程度，是同阶五行属性灵物的百倍不止。
他在宗门藏宝库里翻遍了所有法相材料的目录，只找到一件空间属性的六阶灵材，品阶还不匹配他的法则属性。
没有法相材料，冲击炼虚中期就等于在悬崖上盖房子，根基不稳，迟早要塌。
所以他停止了闭关。
与其在密室里枯坐消耗时间，不如出去找材料。
他推开密室石门，走到南峰谷地。
留守分身正在溪边整理蛟龙族群的繁殖记录，看到他过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本尊和分身共享感知，不需要额外通报。
李守才本尊在阴阳宫殿内闭关，分身处理峰务，李明玄一眼就看出了两者的区别。
他没有打扰分身，而是直接走到阴阳宫殿的入口阵纹处，将手掌贴上去。
阵纹亮了一下，李守才本尊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出关了？」
「出了。」李明玄说。
阴阳宫殿的入口打开，李守才本尊从里面走出来。
他的气息比十年前更加沉稳，火之法则在丹田中缓缓流转，每一步踏出时脚下的青石板都会浮现一层暗红色法则纹路，那是法则之力尚未完全收敛的表现。
两人在南峰洞府的石桌边坐下来。
李守才给李明玄倒了一杯灵茶，然后把过去十年里发生的事一件一件说了出来。
魂族分身下界，赤霞仙子出卖情报，分身陨落，断魂海礁岛据点的突袭，店铺被毁后的隐性经营调整。
李明玄听完之后，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中，停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将茶杯放回石桌上。
他没有提高声音，也没有拍桌子，但他的眼角在微微跳动，那是他从元婴期就有的老毛病。
每次真正动怒的时候，眼角肌肉就会不受控制地跳。
「太爷爷，下一波魂族据点拔除，让我跟你一起去。」
他说，「我的体质更适合逃遁和感知。
黑风原伏击那次魂族就是靠地形卡住了撤退路线，但空间法则可以在任何地形下开辟退路。
你去拔据点，我负责外围警戒和退路保障。
两个人出手，效率比一个人高一倍。」
「好。」李守才只说了一个字。
「另外。」李明玄的手指从杯沿上移开，看向李守才，「你的分身陨落时神魂反噬多重？」
「六分之一的神魂被毁。
养魂木灵液修复了大部分，剩下一点残留不影响战斗。」
「那太爷爷接下来打算怎么走？」
「法相材料。」
李守才说，「你的法相卡在几层？」
「一层。空璇道体自带的天赋法相。
后面两层需要的空间属性灵物，宗门藏宝库里没有。」
李明玄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了一丝无奈，「我翻遍了所有目录，只找到一件六阶空间灵材，还是炼制储物法器的辅助材料，品阶不够做我第二层法相的基底。」
「我的情况差不多。
炼虚中期往后，法相不凝聚到三层，修为就卡死了。
我修炼九焱兽典，法相需要火属性材料。
纯火属性的法相材料我有渠道能搞到，空间属性的。
宗门没有，只能往外找。」
李守才站起来，走到洞府石壁前，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青色玉简，「青葫商会。韩家背后的势力据说有大乘背景。
龙吟域找不到的空间法相材料，他们至少能给一个方向。」
「什么时候去？」
「现在。」
飞升仙城，青葫商会总号。
李守才被引进三楼的贵客静室时，商会坐镇炼虚长老已经等在茶案后面了。
不是纪澜，纪澜的级别不够谈这种交易。
坐镇长老姓韩名渊，炼虚中期，面容清瘦，下颌留着一把修剪得极整齐的山羊胡。
他是韩家在龙吟域分号的最高负责人，平时极少亲自出面接待客户。
但栖蛟峰这些年在青葫商会的交易记录他看过。
稳定供货六阶灵药超过百年，断货率零，品质始终维持在精品以上。
这种客户值得他亲自泡茶。
「李峰主，有失远迎。」
韩渊将一杯刚泡好的灵茶推到茶案对面。
茶香在静室里弥漫开来，带着一丝果木清甜。
李守才在茶案对面坐下，没有端茶。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玉盒，打开盖子，里面躺着一截长约半尺丶通体呈青绿色的木心。
天源青木的木心。
六阶木属性法相凝聚的核心主材，而且这截木心的年份已经超过万年，药力饱满到玉盒的盖子一打开就开始往外溢出淡青色的木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