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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白伶?!」怀空整个人僵住了。
她怎么会在这?
怎么会跟无二站在一起?
梦境与现实交错重叠,他一时分不清哪边是真哪边是假,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嘻嘻!」
白伶忽地掩口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如铃,听在怀空耳朵里却冷得刺骨。
她看着瘫在地上的怀空,眼中满是讥诮:
「这般窝囊样子,也敢说倾慕我?」
「你们看看,可不可笑?」
周围喽罗哄堂大笑,笑声刺耳,像针一样扎进怀空的耳膜。
「白伶……」怀空脑子嗡嗡作响,声音发颤,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变了?」
白伶收起笑意,缓步走到怀空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挑起他的下巴,居高临下,眼中尽是轻蔑,
「我没变,是你太弱了。」
「怀空,你这样的弱者,也配喜欢我?不自量力。」
字字诛心。
怀空只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到无法呼吸。
「你落到今天这步田地,怪谁?」白伶退后一步,靠向无二身侧,冷笑道,
「心肠太软,轻信于人,这就是你的死穴。」
「论如今的处境,你自身都难保。」
「你说过要替大哥报仇,可你做到了吗?」她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你太让我失望了。」
「所以,我已经不指望你替怀灭报仇。」
「我现在指望的人,是无二。」
「无……二!」怀空猛地看向无二,满眼难以置信。
「没错。」白伶傲然道,
「无二武功不如你,但他有一颗敢拼敢争的心。」
「这颗心,比你强一百倍。」
「嘿!」无二狞笑一声,眼中闪着疯狂和贪婪,
「我今天乾的这些事,恰恰就是拜你所赐!」
「想当年,是你点拨我习武,让我知道自己是块什么料,让我改头换面重新做人。」
他猛地啐了一口:
「呸!好一个大义凛然!'希望你莫再滥杀无辜,我都是为你好!'」
无二面容扭曲,指着怀空怒吼:
「可当我要干一番大事业的时候,你干了什么?」
「一封信,逼我放弃独一门!你以为你是谁?!」
「你的恩情,已经变成了我称霸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你的阴影压在我头上一天,我的霸业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我想明白了,只有除掉你,我才有活路!」
怀空看着眼前这个面目全非的故人,心里凉透了。
他没有骂,也没有吼,只是问了一句:
「所以你没把握赢我,才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无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笑得很坦然,坦然到有几分可怕。
「你说得没错。」他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
「打,我打不过你。」
「论武功,你能把我按在地上摩擦,可那又怎样?」
他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最后赢的人,是我。」
话音刚落,猛地抬手——
数枚银针破空而出,狠狠扎进怀空周身大穴!
「呃啊——!!」
怀空惨叫一声,数股钻心剧痛顺着脊背直冲天灵盖,全身骨头像是被人一寸寸碾碎。
无二蹲下身,拍了拍怀空的脸,满脸快意:
「七日后就是祭师大典。」
「我用银针封了你全身气门,你现在连动一根手指都费劲。」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像是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在这儿待着吧,反正你也跑不了。」
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这地牢隔音不太好,晚上有老鼠,你凑合凑合。」
白伶跟在他身后,经过怀空身边时停了一步,低头看了看他,轻声说了句:
「废物。」
怀空没有理她。
白伶冷哼一声,一脚踩上怀空摊在地上的手背,碾了碾,头也不回地走了。
「轰!」牢门重重合上,最后一丝光亮被隔绝。
死寂,无边的黑暗像一口棺材,把怀空死死地闷在里面。
「我……要死了吗?」
大仇未报,师门蒙羞,如今身陷囹圄,受尽屈辱。
「不!!我不能死!!」怀空心底有个声音在嘶吼,
「大哥的仇还没报,我怎么能窝窝囊囊死在这种地方?!」
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气门封了,四肢百骸传来的剧痛一刻不停地提醒他——
此刻的他,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他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第一次从死人堆里把无二拖出来的时候。
那时的无二浑身是血,瘦得像条野狗,可眼珠子亮得吓人。
「教我武功!」那小子抽着鼻子喊,「我不想死!我要活!」
怀空当时笑了,觉得这小子有股子狠劲儿。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单薄的少年,有一天会用自己亲手教的武功,把自己逼到这步田地。
不知过了多久。
「哐当——!」
铁门被推开,昏暗的火光刺破黑暗,也带来了两个让怀空恨之入骨的身影。
无二,白伶。
无二手里提着个漆黑的铁盒,脸上挂着招牌式的阴毒笑容,慢悠悠走到怀空面前。
「嘿嘿,漫漫长夜,怕你无聊,我特地给你带了点'小玩意'解解闷。」
「不用了,你的脸就够吓人了。」
怀空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但骨子里的倔劲儿一分没减。
无二倒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嘴硬。我就喜欢你这股劲儿,等下看你还硬不硬得起来。」
手指一弹,铁盒打开。
「沙沙沙……」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细碎声响。
怀空借着火光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铁盒里密密麻麻爬满了数十条通体赤红的蜈蚣,每条足有半尺长,纠缠蠕动,口器一张一合,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这些红头蜈蚣,南疆异种,花了我不少银子。」无二把铁盒凑近怀空的脸,让他看得更清楚些,
「最喜欢吃活人的血肉,一旦钻进体内——嗯,怎么形容呢?」
他想了想,认真道:「大概就是你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着火的感觉?」
白伶在一旁补了一句:「你描述得太温柔了。」
「也是。」无二耸了耸肩,「那就让怀空自己体会吧。」
话音未落,手腕一抖,整盒蜈蚣尽数倒在了怀空身上!
蜈蚣受惊四散,顺着衣领丶袖口疯狂往里钻,在温热的皮肤上狠狠噬咬!
「呃啊——!!」
怀空双目圆睁,脖颈青筋暴起,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痛!
无法形容的痛!
像有千万把烧红的细针同时刺进血肉,钻进骨髓,啃食五脏六腑!
「哈哈哈哈!叫啊!大声叫啊!」无二看着在地上痛苦翻滚的怀空,满脸变态的快感,
「这就是得罪我无二的下场!!」
白伶在一旁冷眼旁观,甚至打了个呵欠,用手背遮了遮嘴:
「差不多行了,别玩死了,活的比死的值钱。」
「知道知道。」无二摆了摆手,像是被泼了冷水,嘟囔道,
「你这个女人,真扫兴。」
惨叫声在地牢里回荡。
无二听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无聊,从怀里摸出一壶酒,拔开壶塞灌了一口,低头看着在地上打滚的怀空:
「你说你这人,武功那么高,做事偏偏婆婆妈妈的。」
「当年你狠点心把我杀了,哪还有今天这些破事?」
怀空痛得说不出话,但眼睛狠狠瞪着他。
「还瞪?」无二又灌了一口酒,
「得了,给你留口气。」
「毕竟当年你教我武功,也没收我银子。」
白伶在门口冷冷道:「你还知道良心怎么写?」
「我说留口气,没说留多久。」无二嘴角一拧,脸上那点柔软立马没了,「走了。」
一炷香后,怀空嗓子喊哑了,整个人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奄奄一息。
就在此时,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进去!」
一声粗暴的呵斥,一道纤弱的身影被狠狠推了进来,踉跄着跌倒在怀空身旁。
怀空艰难地睁开眼,透过模糊的汗水看清了来人,原本死灰般的眼里瞬间燃起一丝亮光。
「骆……骆仙?!」
骆仙发丝凌乱,衣衫不整,脸上挂满泪痕。
「怀大哥!」骆仙看到怀空的惨状,悲呼一声扑了上来,泪水止不住地掉,
「他们怎么……怎么把你弄成这样……」
「别哭……」
怀空想抬手给她擦泪,手指却纹丝不动。
他苦笑了一下,
「我还没死呢,哭那么惨,晦气。」
「呜……你还有心思说笑……」
骆仙又气又心疼,一边抹眼泪一边在身上翻找。
忽然想起什么,慌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枚丹药,颤着手往怀空嘴里塞,
「快吃,解药!」
「解药?」怀空一愣,「你从哪弄来的?」
「你管我从哪弄来的!叫你吃就吃!」骆仙急红了眼,嗓门都劈了。
怀空看着她急得快背过气去的样子,也不敢再问了,老老实实张嘴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顺着喉咙游走全身,蚀骨的剧痛竟然开始一点一点消退。
怀空长出一口气,看着面前哭得鼻尖通红的骆仙,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暖意。
没事就好。
她没事,就好。
然而这点温情,瞬间被一道冰冷的声音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