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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大将军府邸。
幕僚们分坐两侧,主位上的大将军何进,正努力模仿着画里那些「运筹帷幄」的名将姿态。
可惜他那张屠户出身的脸上,硬挤出「深沉」二字的效果,活像案板上没剁匀称的肉馅,透着股憨厚的迷茫。
他清了清嗓子:「咳咳,诸君都说说。那涿郡来的刘慈祖孙俩,陛下刚封了亭侯,留在了洛阳。咱们,该怎么个章程?」
话音未落,孔融起身提议,带着名士特有的调调:
「大将军明鉴!太丘公曾谓『安汉者,必玄德也』!刘玄德乃卢子干高足,根正苗红,天然便是吾辈清流士人一脉。」
「更兼其涿水破敌丶颍川献策丶广宗斩将,战功赫赫,忠勇无双!此等英才,正当引入大将军麾下,共襄盛举,匡扶社稷!岂能任其流落?」
他的眼中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刘备加入后,士人阵营又添一员大将的光明前景。
一旁的名士边让,也点头附和:「文举所言极是。刘玄德仁名远播,太丘公之评,足见其器量。」
「大将军若欲扫除阉宦,澄清宇内,正需此等有根基丶有名望丶有实绩的宗亲臂助!吸纳之,利大于弊。」
何进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肉馅儿「深沉」又舒展了几分。
嗯,听着顺耳!
吸纳人才,壮大自己,这道理他懂!就像当年在肉摊上,多一个夥计就能多宰几头猪嘛!
然而,角落里的袁绍,脸色却又酸又涩。
「吸纳?」袁绍放下茶盏,声音带着一股世家子弟惯有的矜持。
「文举兄与文礼兄所言,固然有理。然则,绍观那刘玄德,虽有些许微功,封了个亭侯,终究是边鄙小宗出身,眼界格局,恐难登大雅之堂。」
他目光扫过众人,尤其是何进,刻意加重了语气:
「其祖上中山靖王,枝蔓早已凋零。他本人更是……咳咳,织席贩履起家。纵有卢师教导,又能学到几分真髓?」
「太丘公之言,或许是长者勉励后辈的期许,未必就是定论。至于那刘慈……」
袁绍嘴角勾起冷笑,仿佛在说一个不值一提的笑话:「八十老翁,行将就木,仗着几分辈分在陛下面前倚老卖老,装疯卖傻讨些赏赐罢了。」
「观其言行,市井之气未脱,有何大才可言?带在身边,只怕徒增笑柄,于大将军威仪无益,更遑论助大将军成就大事了。」
他顿了顿,图穷匕见:「大将军麾下,英才济济:如文礼丶文举丶孔璋等皆文采斐然丶英才俊逸,元图丶公达等皆机敏善断,算无遗策。」
「何须再添此等……根基浅薄丶难堪大用之人?若贸然引入,恐其眼界有限,反受掣肘,坏了将军大计。」
他这一番话,夹枪带棒,既贬低了刘备的出身和潜力,又暗指刘慈是个老骗子。
最后还不忘捧了一把在座的「自己人」,和何进本人的「英明神武」。
核心思想就一个:别让刘备进来!他来了,我袁本初的位置和风头往哪搁?
何进被袁绍这顶「英明神武」的高帽子戴得有点舒服,又觉得袁绍说的似乎也有点道理?
对啊,自己手下人才济济,多一个少一个卖草鞋的,好像差别不大?
他下意识地挠了挠大腿内侧——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一直沉默的荀攸,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老僧入定。
实则,内心无声地叹了口气:
几月前,荀彧从颍川来信,言及此子刘备,虽出身微寒,然志虑忠纯,更有关张万人敌相随,身边还有一位深不可测的耆老。
信中还特意提到,刘备曾至荀府拜访,却被门房以「主人不在」挡了回去。
当时只道是寻常,未加理会。若那时……稍加留意,结个善缘,对荀家也助力非常!
何进挠了半天大腿,看看孔融丶边让代表的「该收派」,又看看袁绍代表的「没用派」。
再看看旁边,几个明显在「吃瓜」的王谦丶许凉等人,终于做出了一个「英明」的决定。
他大手一挥:「嗯!本初说的嘛,也有些道理。不过文举和文礼说的,也对!」
「这样,咱们也不能把人往外推,显得本将军小气!找个时间,发个帖子,请那刘家祖孙来府上坐坐,喝顿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