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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把所有的武器装备清点一遍。”
陈大龙声音低沉,字字如刀。
“既然他这么想要我的血,那明天中午的赴宴。我就亲自上门,给他准备一份足以让他挫骨扬灰的‘大礼’。”
客厅里死一般寂静。
刑锋二话不说,一把拉开战术背包的拉链。
“哗啦”一声闷响。
十几把泛着冷光的格洛克手枪、一排排压满子弹的备用弹匣,以及几把开血槽的军用三菱刺,一股脑倒在了实木茶几上。
杨豹红着眼,从后腰拔出两把匕首,“咔哒”一声别在大腿外侧的战术绑带上。
八名刀锋小队的精锐默默地检查着枪械的保险,给微型冲锋枪上膛。
金属摩擦的清脆声,在套房里响成一片。
每个人身上的杀气都绷到了极点。
明天中午的轩辕庄园,绝对是一场绞肉机般的血战。
他们做好了把命交代在京城的准备。
“嗡——嗡——”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死寂中,被陈大龙扔在桌角的私人手机,突然发出一阵极其急促的震动声。
陈大龙眉头微皱。
他伸手拿起手机,扫了一眼屏幕。
来电显示:蓉蓉姐。
陈大龙眼底的狂暴杀机瞬间收敛。
他抬起手打了个战术手势,客厅里所有人立刻停止了动作,连呼吸都放轻了。
按下接听键。
“大龙……”
电话刚一接通,杨蓉蓉那带着明显哭腔和极度疲惫的声音,直接传了过来。
“家里出事了。”
陈大龙心脏猛地一沉,握着手机的指关节瞬间泛白。
“蓉蓉姐,你别慌。”陈大龙声音放柔,“村里怎么了?是不是有人去桃花沟闹事?”
“不是闹事……”杨蓉蓉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依然掩饰不住那股焦头烂额的慌乱。
“是药材基地和合作社的生意,全断了!”
杨蓉蓉语速极快,把后方的崩盘情况和盘托出。
“今天天还没亮,之前跟咱们签了长约的江城那十几家大药商,还有周边省市的二级经销商,就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一样,集体打来电话要求退货毁约!”
“他们连三倍的违约金都不要了,宁愿倒贴定金,也死活不肯收我们青龙山的半片叶子。”
杨蓉蓉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现在咱们合作社外面的大院里,停了十几辆半挂卡车。刚刚从青龙山上采下来的青黛红花,还有制药厂连夜赶工出来的成品中药,全堆在太阳底下暴晒。库房已经彻底塞满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陈大龙眼神冷了下来。
这还没完。
杨蓉蓉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绝望。
“货发不出去,资金链直接断了。就在半个小时前,镇上的农商银行突然打来电话抽贷。说咱们合作社的风险评估不达标,要求我们在四十八小时内必须把二期工程的贷款全部还清!”
“大龙,现在村里人心惶惶。乡亲们把下半辈子的积蓄都投进了药材大棚里。我刚才在广播里安抚了半天,但根本压不住。甚至有几个人在院子里抱怨,说……说是不是你在外面惹了什么不该惹的神仙,连累了全村人……”
陈大龙沉默了。
电话背景音里,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老村长抽着旱烟咳嗽的叹息声,也听到了杨翠华跟几个村民拍桌子吵架的呵斥声。
桃花沟,他的根基。
乱成了一锅粥。
“蓉蓉姐。”陈大龙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平稳得像一座大山,“你听我说。”
“大龙,我在听。”
“药材烂在院子里,就让它烂。银行催贷,就让他催。乡亲们有怨言,让他们骂两句出出气,你别往心里去。”
陈大龙一字一顿,把最踏实的底气顺着无线电波传回几百公里外的山村。
“天塌下来,我陈大龙顶着。你告诉乡亲们,三天之内,我让那些退货的药商,跪在桃花沟的村口求着我们发货。”
“你把大门锁好。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
陈大龙把手机轻轻放在茶几上。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砸东西。
但套房里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刑锋和杨豹把电话里的内容听得清清楚楚。
“龙哥!”杨豹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帮王八蛋玩阴的!这是要把咱们桃花沟的底子连根拔起啊!”
“叮铃铃——”
杨豹话音未落。
陈大龙刚放下不到五秒钟的手机,再次突兀地响了起来。
这次是一个没有归属地的未知号码。
陈大龙看着屏幕跳动的数字,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冷酷的嘲弄。
他伸手按下接听键,顺手点开了免提。
“陈大龙先生?”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字正腔圆的京城口音,语速不疾不徐。
隔着屏幕都能闻到那股子高高在上、发号施令的官僚做派。
“我是轩辕家,家主首席秘书。”
男人的第一句话,直接亮明了身份。
陈大龙靠在沙发上,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刑锋立刻打着火机凑上去。
陈大龙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青烟。
“动作挺快。”陈大龙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电话那头的秘书轻声笑了一下。
那笑声里,透着世家大族俯视蝼蚁般的绝对傲慢。
“陈先生,听说你不仅没被长寿药业的那点毒药弄成白痴,反而把我们派去送信的高明给策反了?”
秘书语气轻松,像是在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算你命大。也算你懂点江湖手段。”
“但你真以为,凭你带进京城的那几把破枪,凭你那一身泥腿子的武力,就能撼动我轩辕家百年的基业?”
秘书冷哼一声,声音里透出毫不掩饰的轻蔑。
“商战,不是打打杀杀。权力的游戏,也不是靠拳头能玩明白的。”
“家主让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是想让你认清现实。你今天在江城后院起火的惨状,应该已经收到了吧?”
陈大龙没吭声,夹着烟的手指稳如泰山。
秘书见他不说话,以为他被掐住了七寸,语气愈发嚣张。
“乡下人的小打小闹,在真正的资本面前,连个风浪都算不上。”
“京城商会只要发一句话,你那青龙山的几百吨破草药,就得烂在泥里。你苦心经营的资金链,我一个电话就能让它彻底断裂。我不需要派人去暗杀你,我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能让你身败名裂,让你最在意的恩人和乡亲去要饭!”
秘书的声音陡然拔高,下达了最终的判决。
“这是世家的底气。”
“陈大龙,你是个聪明人。家主赏你这碗饭吃,是你的造化。”
“听好了。明天晚上八点,庄园大门准时敞开。”
秘书一字一顿,极尽羞辱。
“带着你的那些破数据,一个人,乖乖爬进主厅。给家主磕头认错,把当年的旧账烂在肚子里。”
“只要你这头磕得够响,狗当得够听话。桃花沟的销售渠道,我十分钟内给你全面恢复。”
“想清楚了,别拿全村人的命,来赌你那点可笑的自尊。”
“咔哒。”
电话被单方面挂断。
盲音在安静的套房里回荡。
“我去他妈的!”
杨豹彻底暴走了。
他一把抓起茶几上的军用三菱刺,额头青筋暴起。
“龙哥!这帮畜生欺人太甚!老子现在就带兄弟们去砸了他们那个狗屁商会!我把那个秘书的舌头割下来!”
八名刀锋小队的精锐齐刷刷地站直身子,枪栓拉得咔咔作响。
“坐下。”
陈大龙将抽剩的烟头扔进烟灰缸,用力碾灭。
“龙哥!”刑锋也急了,“桃花沟是咱们的命脉!药材烂了事小,要是乡亲们被逼得走投无路,咱们在京城打赢了又有什么用!”
“我说了,坐下。”
陈大龙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刑锋和杨豹咬着牙,强忍着满腔的怒火,憋屈地坐回沙发上。
陈大龙站起身。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京城繁华璀璨的霓虹夜景。
降维打击。
这确实是资本最恶毒、也最有效的降维打击。
他们根本不跟你拼刀子。
他们直接切断你的粮草,掐断你的呼吸管,让你在绝望中自己憋死。
“他们以为,靠着京城商会的一纸封杀令,就能卡死我陈大龙的脖子。”
陈大龙背对着众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度残忍的冷笑。
“他们觉得,我陈大龙只是个靠着拳脚在地方上耍横的村医。”
陈大龙转过身,看着茶几上那堆冰冷的枪械。
“既然他们喜欢玩权力,喜欢玩资源倾轧。”
陈大龙伸手,拿起刚才那部私人手机。
他在通讯录最深处,翻找出一个许久未曾拨打过的特殊号码。
那是上次听证会结束时,官方为了保密留下的一条绝对单线。
“那我就用更高维度的权力,把他们引以为傲的资本王座,砸个稀巴烂。”
陈大龙按下拨号键。
电话只响了一声,对面立刻接通。
“哪位?”一个极其沉稳、透着上位者威严的声音传了过来。
“特派专员。”
陈大龙目光如炬,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上次在国家医药监管总局的听证会上,我把长寿药业的底裤扒光,送了你和上面一个整肃医药行业的惊天大政绩。”
陈大龙手指敲了敲落地窗的玻璃。
“现在。”
“我需要你,替我办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