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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龙手指离开平板屏幕，把那台厚重的军用防爆平板随手扔进了张扬怀里。
张扬手忙脚乱地接住平板。
他低头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几个正在全速向国境线外移动的红色光点，眼底的惊骇根本压不住。
“大龙，你什么时候放的定位器？”张扬抬起头，满脸都是不可思议，“史密斯那帮人撤退前绝对做过最严格的电子扫描。卡特尔财阀的安保级别，就算是军用纳米级窃听器，在登机前也会被他们用强磁场直接烧毁，你怎么可能瞒得过他们的仪器？”
陈大龙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包压瘪的香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他掏出防风打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顺着夜风缓缓吐出。
“谁告诉你，我放的是电子定位器了？”
陈大龙夹着烟，眼神里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嘲弄。
他看着张扬那张写满错愕的国字脸，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洋鬼子太迷信他们那些插着电的机器了。”陈大龙指了指自己手腕的位置，声音平稳而厚重，“我用十三根银针强行锁住那头阿尔法怪物心脉的时候，顺手在它的血液里，掺了一点东西。”
张扬愣住了，下意识地追问：“什么东西？”
“《神农药典》里记载的一味偏方，叫青木寻踪散。”
陈大龙弹了弹烟灰，把这门老祖宗传下来的绝学轻描淡写地抛了出来。
“这东西无色无味，一旦融入活人的气血，就会随着心脏的泵送散入四肢百骸。它不是金属，更没有电子波段。史密斯就是把那头怪物放在X光机底下照上一百遍，也只能查出一堆坏死的细胞。”
陈大龙看着屏幕上移动的红点，目光极其锐利。
“只要那头怪物还有一口气在，青木寻踪散的药性就会跟它体内的变异激素发生极其微弱的中和反应。这种反应会产生一种特定频率的生物热能波。你们第七局的这台军用雷达，只要把热成像频段调到我设定的那个波长，那头怪物在屏幕上，就亮得像个一千瓦的大灯泡。”
张扬听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他干了半辈子刑侦，用过无数高精尖的追踪设备，但还是第一次听说能把中医毒理玩成全球生物定位系统的。
卡特尔财阀耗费百亿美金打造的安保防线，在老祖宗传下来的药理面前，简直就像个四面漏风的破筛子。
“大龙，你这招太绝了。”张扬狠狠一拍大腿，紧绷了一整晚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只要盯死这个信号源，等史密斯带着怪物逃回卡特尔财阀的海外老巢，我们第七局就能通过卫星，精准锁定他们生化总部的具体物理坐标！”
张扬激动得来回踱步。
有了这个确切的坐标，华夏官方在国际谈判桌上就能直接捏住卡特尔财阀的死穴。
“锁定坐标？”
陈大龙看着兴奋的张扬，嘴角的冷意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变得更加深邃。
“张队，你太小看我的胃口了。”
陈大龙将抽剩的烟头扔进泥水里，战术皮靴毫不留情地碾了上去。
“史密斯带回去的，可不仅仅是一个信号发射器。”陈大龙双手插进风衣口袋，眼神冷硬如铁，“那是卡特尔财阀耗费了十几年心血搞出来的唯一活体。史密斯为了将功补过，回了老巢之后，绝对会第一时间把这头怪物送进他们最高级别的中央医疗系统。”
陈大龙往前走了一步，直逼张扬的眼睛。
“他们会把怪物推进无菌舱，会插上无数根导管，会用最先进的仪器去抽取怪物骨髓里的细胞液，企图逆推我的解药配方。”
张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陈大龙话里隐藏的极致杀机。
“难道你还在里面埋了别的东西？”张扬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陈大龙点了点头，眼神里透出一股运筹帷幄的绝对霸气。
“龙腾二期药理的反向运用。”
陈大龙毫不避讳地揭开了他为海外财阀准备的终极死局。
“我在那头怪物受损的基因链里，埋下了一段处于深度休眠状态的毒理闭环。只要这具活体标本没有接触到高强度的萃取试剂，这段毒理就不会发作。”
陈大龙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极其残酷。
“但只要史密斯把它接入卡特尔财阀的生化中枢。只要他们那些不知死活的基因专家，敢用化学试剂去强行提取细胞液。”
陈大龙冷笑出声。
“这段毒理闭环就会在零点一秒内被彻底激活。”
“它会瞬间裂变成一种具有极强挥发性和腐蚀性的致命毒素。这种毒素会顺着他们连接的医疗管网，直接烧穿他们所有的生化硬件。它会顺着中央空调的通风管道，灌满整个核心机房。”
陈大龙一字一顿地下达了最冷血的预言。
“史密斯以为他拼死抢回去了一根救命稻草。”
“其实，他是亲手把一个威力足以炸平整个财阀总部的特洛伊木马，恭恭敬敬地请进了他们的心脏里。”
全场死寂。
张扬抱着那台平板电脑，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呆呆地看着陈大龙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庞，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贴身的防弹背心。
太狠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防守反击，这是彻头彻尾的赶尽杀绝。
陈大龙不仅要毁了他们砸在华夏的盘子，他还要借着史密斯的手，把卡特尔财阀在海外的百年基业，连同他们最核心的生化机房，直接烧成一堆连渣都不剩的废铁！
史密斯刚才在直升机上那副逃出生天的狂妄嘴脸，此刻在张扬回想起来，简直滑稽得像个急着去投胎的小丑。
“服了。大龙，我这回是彻彻底底地服了。”
张扬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干了一辈子警察，见过无数高智商罪犯，但陈大龙这种把医术、毒理和人性算计融合到极致的手段，让他打心底里感到一种深深的敬畏。
张扬没有任何废话。
他把平板电脑小心翼翼地塞进防弹背心的内侧夹层里。
“这活儿交给我了。我会让第七局的技术科二十四小时死盯这个波段。只要木马一爆，卡特尔财阀的海外老巢一乱，官方立刻启动跨国联合追逃程序。”张扬冲着陈大龙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冲着外围警戒的特警大吼一声：“收队！把剩下的雇佣兵全给我押上车！现场封锁线移交驻军部队！”
桃花沟村口的泥泞路面上，警灯闪烁。
十几辆重型防爆装甲车带着抓捕的残党，浩浩荡荡地驶出了青龙山脉。
喧闹了一整夜的桃花沟，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宁静。
天色已经大亮。
初冬的晨雾在山谷间缓缓散去，金色的阳光洒在满目疮痍的村口废墟上。
陈大龙转过身，踩着满地积水和碎石，大步流星地朝着村子内部走去。
村委大院外的空地上。
几百个村民已经从地下避难所里出来了。
他们没有被昨晚的枪炮声吓倒，这群常年在土里刨食的汉子和婆娘，正拿着铁锹和扫帚，跟着刀锋小队的兄弟们一起清理路面上的垃圾。
空气里飘荡着一股淡淡的青黛草药香，冲散了昨夜的血腥味。
陈大龙刚跨进村委大院的门槛。
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院子正中央的杨蓉蓉。
她脱下了那件沾满泥水的防水冲锋衣，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
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白皙的脸颊上。
杨蓉蓉手里端着一个粗瓷大海碗，碗里装满着热腾腾的汤面。
上面卧着两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撒着一撮翠绿的葱花。
那是桃花沟最普通、也最实在的烟火气。
看到陈大龙走进来，杨蓉蓉快步迎了上去。
她没有去问昨晚外面的厮杀有多惨烈，也没有问那些国际调查组和雇佣兵是怎么被赶走的。
她只是看着陈大龙那张布满疲惫的脸，还有那件破了十几道口子的黑色衬衫。
“大龙，都结束了吗？”杨蓉蓉把那碗热汤面递到陈大龙面前，声音轻柔而踏实。
陈大龙接过那只烫手的粗瓷海碗。
碗壁传来的温度，顺着掌心一点点渗进他冰冷的经脉里。
驱散了他在毒龙谷和无菌舱里积攒了整整一夜的狂暴杀机。
他拿起筷子，大口吃了一口面条。
浓郁的麦香和热汤的温度，让他的胃里瞬间暖和了起来。
热气蒸腾而上，微微模糊了他的视线。
陈大龙咽下嘴里的面条。
他没有把碗放下，而是转过头，那双深邃冷厉的黑眸越过了桃花沟高高的防爆围墙，直直地看向了遥远的天际线。
“国内干净了。”
陈大龙声音平稳而厚重，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他低下头，又咬了一大口金黄的荷包蛋。
“接下来。”
陈大龙咀嚼着嘴里的食物，目光深邃。
“该去扫别人家的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