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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元洲最终被判了午后斩首。
而严家的那些后辈则将在同一天被流放千里之外。
纪砚尘遵守了自己的承诺。
死的人只有严家几个无恶不作、臭名昭著的蠹虫。
斩首这日，纪砚尘戴着斗笠坐在街边的茶铺边，如同其他来往的旅客一样，点了壶温茶，旁若无人地喝着。
严家活着的那些人各个手脚托着锁链被衙役带着走向城门外。
途中许多知晓他们身份的百姓都朝他们投来鄙夷又厌恶的目光。而这些曾经光鲜亮丽的严家人则各个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他们生怕被周围人的目光刺到，仿佛过街老鼠般。
有人朝他们身上丢烂菜叶、臭鸡蛋，他们也不敢有丝毫怨言。
“你真打算放过他们？”
一道修长人影于对面落座，好奇地问纪砚尘。
纪砚尘看过去，发现是钟迹白。
柳怀恩的事情发生后，加上安帝当场晕厥至今未醒，他只能继续留在京中。
所幸近期没有大战，留守的海军已足以应付那些小打小闹，这才让钟迹白有了些许休憩的日子。
他一听说了严家人犯的那些事。
按理说，严家罪行累累，哪怕株连九族也不为过，就算他不遵守承诺也没人能置喙什么。
“我们手下留情，有些人可未必。”贺成江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笑盈盈地说。
他说的没错。
严家得罪了所有世家，陈家首先就不会放过他们。
就算纪砚尘松了口，世家也总有办法帮他斩草除根。
还不用脏了自己的手，何乐而不为。
钟迹白看见他就控制不住皱眉，尤其是看见他不知羞似的直接端起纪砚尘面前喝到一半的茶水一饮而尽，更是有种心脏疼的感觉。
默了片刻，钟迹白深吸一口气，最终选择了眼不见为净，对纪砚尘叮嘱道：
“我的人注意到最近二皇子的动静不对劲。……殿下要多加小心。”
纪砚尘点点头，正要说话。
城门口忽而传来喧闹声。
三人闻声看去，就见几个百姓模样的人冲破了衙役们的阻拦径直将严家人压倒在地上，拳头跟不要钱似的往那些人身上落。
从周围人的惊呼声来看，这些人似乎是襄州人。
严家为了谋害太子对襄州做的那些事早已经公之于众，这些人的举动也是出于愤怒。
衙役动作敷衍地拦了拦，见周围百姓非但不怕还四处起哄，最后也不拦了，冷眼看着严家人被打得连连哀嚎求饶，眼里只有鄙夷。
贺成江撑着头嗤笑一声：“我看这些人未必走得出十里路。”
纪砚尘淡定地喝着茶，状若无意般随口道：“孤既然说了不会让他们死，那他们一个都不会死。”说罢，他眼神轻飘飘落在其中一位衙役身上。
那衙役也注意到了这边，原本敷衍的脸色骤然一肃，连忙高声喝止了周围人的暴行。
纪砚尘最后的话语这才幽幽传出：
“死了一了百了，活着才能明白，这世上……苦难是没完没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