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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椅子上坐下来。
“醒了?”他说,声音有些哑。
“嗯。”言回鹊的声音很轻,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感觉怎么样?”
“疼。”
言天灏点了点头。“医生说子弹穿过肺叶,差一点就打到心脏,你能活着,已经是运气了。”
言回鹊没有接话,他偏过头,看着床头柜上的保温杯。
“正华呢?”他问。
言天灏沉默了,然后他掏出手机,打开一个app,屏幕上是一个地图,地图上有一个红点,在不停地闪烁。
“他在岘港。”言天灏说。
言回鹊的呼吸停了一瞬,“岘港?”
“阮文忠的据点,他三天前走的。”
言回鹊的手指在床单上收紧了一点,他的右胸又开始疼了,不是枪伤的那种疼,是一种更深的、更闷的、像被人用手攥住了心脏的疼。
“他一个人去的?”他问,声音比刚才更轻了。
“一个人。”
言回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疼得皱起了眉,他忍着疼,把那口气吐出来,然后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给我看。”他说。
言天灏看了他一眼,然后把手机放在他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视频文件,文件名是一串数字,言天灏按下了播放键。
画面是黑白的,夜视模式,拍摄角度是从高处往下俯拍的——大概是无人机或者天花板上的监控摄像头。
画面里是一个度假村,东南亚风格的建筑,棕榈树、游泳池、低矮的别墅,在夜视模式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绿色。
正华出现在画面的左下角。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战术服,背着战术背包,在棕榈树的阴影中无声地移动。
他的动作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平时的正华是笨拙的、迟缓的、像一只在公园里散步的熊。
但画面里的正华是凌厉的、精准的、像一条在黑暗中滑行的蛇。
他的体型在夜视模式下显得更加圆润,肚子和屁股的轮廓在黑色的战术服下面清晰可见。
但他的动作没有因为体型而变得笨重——他移动的速度很快,快到画面几乎追不上他,每一次停顿都恰到好处地落在监控的死角里,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避开了巡逻的守卫。
言回鹊看着他移动的姿态,想起了正华在训练场上说的那句话——“你要做的不是控制它,是引导它。”
他移动的时候,不是在控制自己的身体,是在引导它,让重力引导他,让惯性引导他,让肌肉记忆引导他。
第一个守卫出现在画面的右侧,手里拿着一把AK47,正在抽烟,烟头的火光在夜视模式下像一颗橙色的星星,明灭不定。
正华从他身后的阴影里出现,动作快到画面只捕捉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他的手捂住了守卫的嘴,另一只手里的战术刀在守卫的颈侧划了一下,干净利落,像切一块豆腐。
守卫的身体软了下去,正华把他轻轻地放在地上,动作温柔得像在放一个睡着了的孩子,然后他拿起守卫的AK47,看了一眼,放在旁边的花坛上——他用不上,太重了,会拖慢他的速度。
言回鹊看着那个画面,手指在床单上攥得更紧了。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正华像一把无声的死神镰刀,在度假村的阴影中收割着,他没有用枪,因为会惊动更多的人。
他用的是刀,每一招都是最直接、最有效、最省力的,一拳打在太阳穴上,一掌劈在喉结上,一肘顶在脊椎的某个位置,那些人倒下去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正华的动作宛如一场最完美的死亡之舞,言回鹊想起正华在训练场上对练习生们说的话。“你们要学会的不是怎么用武器,是变成武器。”
画面里的正华,就是武器本身。
四十分钟后,度假村外围的守卫全部被清除了,然后他推开了别墅的门。
里面的画面更暗了,走廊里没有灯,只有尽头的房间里透出一线光,正华沿着走廊无声地移动,每一步都踩在地毯最柔软的部分,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走到那扇门前,停下来,站在门边。
他深吸了一口气,他推开了门。
房间里有三个人,阮文忠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酒,两个保镖站在他身后,手里都拿着枪。
正华走进去的时候,两个保镖同时举起了枪,但他们的动作太慢了,正华的手比他们快得多。
他左手的战术刀飞出去,钉在一个保镖的喉咙上;右手的格洛克17已经扣下了扳机,消音器把枪声压成了一记轻响,像有人在桌子上轻轻敲了一下手指。
两个保镖几乎同时倒了下去。
阮文忠从沙发上站起来,酒杯掉在地上,碎了,酒液溅在正华的靴子上,在夜视模式下是黑色的,像血。
正华走到他面前,枪口抵住了他的额头。
阮文忠的嘴在动,在说什么——大概是在求饶,大概是在问“你是谁”,大概是在喊“别杀我”。
视频没有声音,言回鹊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但他能看到阮文忠的脸——惨白的、扭曲的、恐惧到极致的脸。
正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低头看着阮文忠,那双眼睛冷厉的、锋利的、像一把被磨了九年的刀。
然后他把枪收起来了。
言回鹊愣了一下。
正华把格洛克17插回腿侧的枪套里,从腿侧的刀鞘里拔出战术刀,刀刃在房间的灯光下闪了一下,冷白色的,像一道闪电。
他蹲下来,一只手按住了阮文忠的肩膀,另一只手里的刀在阮文忠的右手腕上划了一下。
阮文忠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嘴张得很大,在尖叫——无声的、在夜视模式下显得格外恐怖的尖叫。
正华没有停,他又在阮文忠的左手腕上划了一下,然后在右腳踝上划了一下,然后在左腳踝上划了一下。
四条筋,全部割断。
动作精准,每一刀都切在肌腱的缝隙里,不深不浅——不会让阮文忠失血过快死亡,但足以让他这辈子都无法再站起来。
阮文忠瘫倒在地上,四肢像被拆散了的人偶,无力地摊开,他的嘴还在张合,还在尖叫,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大概是声带在恐惧中被撕裂了。
正华站起来,低头看着地上的阮文忠,看了大概三秒。
然后他蹲下来,用刀尖在阮文忠的胸口左侧划了一道——不深也不浅,让他不会短时间毙命,也绝对活不长。
阮文忠的身体又抽搐了一下。
正华在阮文忠的胸口右侧也划了一道。
一左一右,完美对称。
他站起来,把战术刀在阮文忠的衣服上擦了擦,擦掉血迹,然后插回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