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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闲话
殿内的灵气彻底平息了。
那些翻涌的云雾丶旋转的漩涡丶疯狂生长的灵植，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回归了日常的宁静。
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青石地面上，照出细碎的光斑。
乐菜依旧端坐在台下，指尖那缕淡蓝色的液态灵力缓缓收回体内，她的嘴角依然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台上，赞叹声此起彼伏。
几个灵植园的弟子凑在一起，小声交流，眼睛还盯着台下那个刚刚突破的身影。
「太厉害了！这就是突破吗？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一个圆脸的弟子捂着嘴，眼睛里全是羡慕。
另一个女弟子双手捧心，一脸憧憬：「没想到突破是这样的场景—灵气漩涡丶草木生长丶天地共鸣————好美啊，我以后突破的时候，会不会也能造出这样的景色？」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在描述一场梦。
旁边的人非常不合时宜地泼了一盆冷水：「不不不，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幻想了。」
一个瘦高个弟子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种「我这是为你好」的诚恳：「你又不是不知道，乐菜是青云大会的冠军，天赋很高，跟我们可不一样。」
另一个弟子附和道：「就是啊，而且她还用了筑基丹，这种东西可是珍贵得很呢，听说那丹丸还是在宗主大人和各位长老大人的见证下嘉奖的，真让人羡慕。」
圆脸弟子叹了口气，语气里夹杂着一些酸涩：「不仅乐菜，我还听说天工院的那个怪人也受到了嘉奖一叫什么来着？还有李青崖李少，亚军也有奖励，估计再过不久，他们也要突破了吧。」
瘦高个弟子摇了摇头：「人比人，气死人，算了算了，还是回去修炼吧。」
金梢蹲在江倾月脚边，耳朵竖得高高的，把这些议论一字不落地听进去了。
它用尾巴碰了碰许尚，压低声音：「我说，这些家伙消息传得挺快啊，感觉比本狐知道的都多，看来我这个本地「万事通」的地位，出现了一些松动啊。」
它的语气里，竟然带着一股浓厚的危机感。
许尚窝在地上，菌丝微微颤动，在留影帛上写了一个字：【呃。】
然后又补了一行：【您是否有些太过看得起自己了。】
金梢瞪了他一眼，正要反驳，许尚又写了一行：【不过话说回来，这种事在宗门内部根本不算什么秘密，年轻的修士们都渴望着受到这样的嘉奖，一旦有人做到了，流传速度就像蝗虫过境。】
金梢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哼了一声，不再纠结。
「对了。」金梢忽然压低声音，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等一下应该要送祝贺礼吧？你准备得如何？」
许尚的菌丝环保了一圈，做出一个「放心」的姿势，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金梢的眼睛更亮了，整只狐狸往他身边凑了凑，鼻子都快贴到许尚的菌盖上了。
「误？你准备的什么？让本狐看看，本狐帮你参考参考，适不适合送给她？」它的语气里带上一种「我这是为你好」的热切。
当然了，它真正的目的其实就是满足一下好奇心而已。
许尚伸出菌丝，精准地挡住金梢凑过来的脑袋。
他在留影帛上写：【让你知道了，还有什么惊喜可言？】
金梢被菌丝挡在外面，鼻子被戳了一下，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但尾巴还在不自觉地甩来甩去，显然好奇心已经被勾到了顶点。
台下，乐菜又静坐了一会儿。
她闭着眼睛，内视丹田，确认那道无形道台稳固扎实，灵液流转自如，没有一丝凝滞。
经脉中的灵力畅通无阻，生生不息，像一条条清澈的溪流，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睁开眼，然后猛地跳了起来。
「成了！我成了！」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在空旷的殿内回荡，震得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她原地转了一圈，裙摆飞扬，头发甩得像一面旗帜。
观台上，刘青岩站起身，走下台阶，江倾月跟在他身后，金梢连忙抱起许尚，小跑着跟上，炎阳大步流星，苏泠汐也赶紧跟上，众人踱了下来。
几位灵植园的弟子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道贺。
刘青岩走到乐菜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那双一向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欣慰丶骄傲，还有一丝「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
他伸出手，像小时候一样拍了拍乐菜的头。
「做得好。」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不愧是我的弟子。
「」
乐菜咧嘴笑了，眼眶有些红润，她用力点了点头，把那股想哭的冲动压了回去。
江倾月站在刘青岩身后，看着乐菜，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温暖柔和的笑容，她只说了几个字：「我就知道你做得到。」
乐菜吸了吸鼻子，冲江倾月使劲点头。
炎阳长老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了乐菜一番，然后满意地点点头，声音洪亮得像打雷：「嗯嗯，好啊！这样一来，我林云大宗便又多了一名优秀的修士，真是前途无量啊，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殿内回荡，震得旁边的灵植园弟子耳朵嗡嗡响。
苏泠汐从炎阳身后探出头来，一只手揽住乐菜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边一带。
乐菜被她的力道拽得踉跄了一步，还没站稳，苏冷汐已经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小姑娘，既然突破成功，以后不妨多跟我来往来往，我那里可是有很多好玩的八卦哦。」
她的眼睛弯成月牙，笑得像一只偷到鸡的狐狸。
许尚在金梢怀里，看着苏冷汐那副「来啊来啊」的表情，内心忍不住冒出来：
老实说，情报部除了一些冷酷的审问，真的能存在有趣的八卦吗？
他想了想苏冷汐上次揉搓金梢的场景，又想了想她啃灵果时汁水四溅的模样，觉得这个问题可能没有答案。
就算有，也难以想像得出来。
台上那些观礼的弟子陆续离开了，他们三三两两，边走边聊，有的还在回头张望，有的已经开始计划自己什么时候也能突破。
殿内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位长老和乐菜的同伴们。
刘青岩清了清嗓子。
那声咳嗽不重，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他站在乐菜面前，双手负在身后，腰背挺得笔直，灰绿色的长老袍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看着乐菜，目光里再次带上那种长者对晚辈的期许，一种师父对弟子的骄傲。
「乐菜，为师正式向你表示祝贺，看到你做出如此让人欣慰的表现—」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我决定把这个赠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