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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门口停着几辆崭新的车，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巨大的玻璃门，里面灯光通明，地板亮得能照出人影。
唐雨欣看着那气派的门脸，有点不敢下车。
“秦大哥，这…这里看起来好贵。”
“贵不贵，看看再说。”秦玉龙停好摩托，拉着她胳膊。
“走，进去看看。喜欢哪辆，哥给你买。”
唐雨欣脸一红，小声嘀咕：“我又不会开…”
“不会开可以学。”秦玉龙笑了笑，拉着她往里走。
两人刚走到门口，玻璃门自动打开，一股凉气混着新车特有的味道扑面而来。
店里很安静，放着轻柔的音乐。
几个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销售顾问站在里面，有的在给客户介绍，有的在打电话。
秦玉龙和唐雨欣一进去，就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秦玉龙穿着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脚上是一双有些旧的运动鞋。
唐雨欣更是朴素，碎花衬衫，黑色长裤，脚上是干净的布鞋。
两人风尘仆仆，一看就是从乡下来的。
几个销售顾问瞥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各忙各的，没人过来招呼。
只有一个看着年纪不大的女销售，犹豫了一下，想走过来，被旁边一个涂着红嘴唇的女销售拉住了。
“小张，你干嘛去？”红嘴唇销售刘晓丽压低声音。
“我去接待一下啊。”叫小张的女孩小声说。
“接待什么呀，你看那俩人，像是来买车的吗？”刘晓丽嗤笑一声，眼神在秦玉龙和唐雨欣身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一个精神小伙，一个土妞，跑咱们奔驰店来开眼来了吧？”
“别浪费时间了，有这功夫不如去擦擦展车。”
小张张晶晶有点尴尬，看了看秦玉龙他们，又看了看红嘴唇销售，最终没动。
秦玉龙听力好，把这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冷笑一声。
狗眼看人低，哪儿都有。
他也不生气，拉着唐雨欣，径直朝展厅里一辆黑色轿车走去。
那车线条流畅，车头立着个三叉星标志，在灯光下泛着冷峻的光。
奔驰E级，这年头算是豪车了，得四五十万。
唐雨欣不懂车，只觉得这车看起来很大气，很漂亮，但一看就很贵。
她有点紧张，不敢靠太近。
秦玉龙却不管，走到车边，伸手摸了摸光滑的引擎盖。
手感冰凉，漆面光滑如镜。
“别碰！”
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
刘晓丽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不耐烦。
“先生，这车不能乱摸，摸脏了不好清理。”
秦玉龙收回手，看了她一眼。
“看看也不行？”
“看可以，但请保持距离。”刘晓丽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秦玉龙，眼神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我们这是大奔专卖店，展车都很贵重。”
“您要是有购车意向，我可以给您介绍。”
“如果只是随便看看，还请不要触碰车辆，以免造成划痕。”
话说得客气，但语气里的傲慢，聋子都听得出来。
唐雨欣脸涨红了，拉了拉秦玉龙的衣角，小声说：“秦大哥，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秦玉龙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别怕。
他看向刘晓丽，也跟着乐了：“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购车意向？”
刘晓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似的，哈哈大笑起来。
“先生，我们这儿的车，最便宜的也要三十多万。看您的穿着…可能不太适合。”
“哦？”秦玉龙也笑了：“买车还得看穿着？你们店里规定的？”
“那倒不是。”刘晓丽撩了下头发，语气更刻薄了。
“只是提醒您，有些东西，看看就好，真碰坏了，您恐怕赔不起。”
“毕竟，我们这是大奔专卖店，不是外面的拖拉机。”
这话就有点侮辱人了。
旁边几个看车的客户也看了过来，眼神各异。
张晶晶站在不远处，有点着急，想过来打圆场，又不敢。
唐雨欣气得脸都白了，咬着嘴唇，眼圈有点红。
秦玉龙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本来没想这么高调，但这女人的嘴脸实在让人恶心。
“把你们经理叫来。”秦玉龙淡淡道。
刘晓丽一愣：“什么？”
“我说，把你们经理叫来。”秦玉龙重复了一遍，语气没什么起伏，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
“你…”刘晓丽有点恼了。
“怎么，顾客要见经理，不行？”秦玉龙看着她。
“还是说，你们奔驰店的规矩，顾客连经理都不能见？”
这话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到了。
几个正在看车的客户也停下了动作，看向这边。
刘晓丽脸上有点挂不住，但依旧嘴硬。
“经理在忙，没空见闲人。你要是有事，跟我说就行。”
“跟你说？”秦玉龙笑了：“你一个销售，能做主给我打五折吗？”
“五折？”刘晓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先生，您没睡醒吧？我们这是奔驰，不是菜市场，不还价！”
“哦，不还价啊。”秦玉龙点点头，掏出手机，直接拨了个号。
“喂，是市消费者协会吗？我想投诉一家4S店，销售歧视顾客，侮辱消费者，对，店名是…”
他话没说完，刘晓丽脸色就变了。
“你…你干什么？”
秦玉龙没理她，继续对着手机说：“地址是…”
“等等！”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领导模样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堆着笑。
“先生您好，我是本店销售经理，姓王。有什么可以帮您？”
秦玉龙挂了电话，看向王经理。
“王经理是吧？你们这位销售，说我这穿着不配看你们的车，碰坏了赔不起。”
“还说你们这是大奔，不是拖拉机。”
“我想问问，这是你们店的待客之道？”
王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狠狠瞪了刘晓丽一眼。
“小刘，怎么回事？”
刘晓丽小刘有点慌，但还强撑着。
“经理，我…我就是提醒他别乱碰车，这车很贵的…”
“贵就可以侮辱顾客？”秦玉龙打断她，看向王经理。
“王经理，我来买车，是给你们送钱。不是来受气的。”
“今天这事儿，你得给我个说法。不然，我不仅投诉到消协，还会找几个朋友，在咱们本地的论坛上说道说道。”
“奔驰4S店店大欺客，看不起农村人，这标题怎么样？”
王经理额头有点冒汗。
这年头网络虽然没后来发达，但本地论坛也挺活跃。
真要被挂上去，影响可不好，尤其是对他们这种高端品牌。
“先生您别生气，是我们的员工培训不到位，我向您道歉。”
王经理态度很诚恳，转身对小刘厉声道。
“小刘，立刻向这位先生道歉！”
小刘脸一阵红一阵白，咬着嘴唇，不情不愿地小声说：“对不起…”
“大声点，没吃饭吗？”王经理喝道。
“对不起！”小刘提高声音，眼圈都红了，显然是觉得委屈又丢人。
秦玉龙没看她，对王经理说：“王经理，道歉我接受了。”
“但我今天来，是真心想买车。被这么一闹，心情很不好。”
王经理立刻会意，满脸堆笑。
“理解，完全理解。”
“这样，先生，为了表达我们的歉意，也为了弥补您不愉快的购车体验。”
“只要您今天在本店订车，我给您申请一个最大折扣，另外再送您三次免费保养，您看怎么样？”
秦玉龙脸色这才缓和一点。
“这还像句人话。”
他指了指刚才摸的那辆黑色奔驰E级。
“这车，顶配，现在开走，最低多少钱？”
王经理心里一喜，这是真要买啊！
他赶紧拿出计算器，啪啪按了一通，又打了个电话请示了一下，报出一个数。
“先生，这车官方指导价是四十八万八。给您最大的诚意价，四十五万，落地全包。”
“另外送三次保养，全车贴膜，脚垫，还有一套原厂雨伞和钥匙扣。”
四十五万，在09年，绝对是一笔巨款。
普通家庭不吃不喝攒好几年都未必够。
旁边几个看车的客户都暗暗咋舌，看向秦玉龙的眼神也变了。
这小子，真能拿出这么多钱？
唐雨欣也吓了一跳，轻轻拉了拉秦玉龙的衣袖。
四十五万…这也太贵了！
秦玉龙却面不改色，点点头。
“行，就这辆。有现车吗？我今天就要开走。”
王经理眼睛更亮了，赶紧点头。
“有有有，库房里正好有一辆顶配黑色现车，今天就能办手续开走！”
“不过…先生，您是全款还是…”
“全款。”秦玉龙打断他，从随身的旧帆布包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
啪的一声，扔在旁边的茶几上。
纸袋口没系紧，几捆崭新的百元大钞滑出来一点，红彤彤的，格外扎眼。
店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那袋钱，又看看穿着普通的秦玉龙，眼神跟见了鬼似的。
这年头，随身带着几十万现金来买车的，不是没有，但绝对凤毛麟角！
而且还是这么个年轻人，穿着打扮跟民工似的。
刘晓丽小刘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要是态度好点，这单生意就是她的了！
提成得好几千呢！
王经理也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更加热情，甚至带着点恭敬。
“先生真是爽快人！”
“我马上让人准备合同，办手续！”
“张晶晶，快去给先生和这位女士倒茶，用我办公室最好的龙井！”
之前那个想过来接待的张晶晶连忙答应一声，小跑着去了。
秦玉龙摆摆手，也不想耽搁时间。
“茶就不喝了，赶紧办手续，我赶时间。”
“是是是，马上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