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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俊如心中好笑，脸上不动声色。
他本来的计划，或者说陈景明本来的计划是是一步步慢慢蚕食贵州。
先帮毛光翔打赢李燊后，暂使不行扩张之势，巩固，发展遵义这一块地盘。
等日后挑起桐梓系的争端，再谋求好处。
如今提前拿了这份好处，倒是完全打乱了计划。
不过白得的好处，自然没有不要的道理，卫俊如很是坦然的接纳这份大礼。
卫俊如脸上笑容依旧，
“毛兄深明大义，能够顾全大局，卫某佩服。”
毛光翔见他应允，心中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地，连忙追问道，
“卫兄既已应允，可否……”
卫俊如闻言，瞬间收敛笑意，沉声向身后手下道，
“即刻整军！”
当下滇军内乱，昆明告急、李燊孤立无援，正是一战定黔局的最佳时机，卫俊如如何能，如何会放过这种机会。
“是。”
不过嘛，如此重大的军事行动，关乎西南黔省的全盘格局，卫俊如自然是不敢擅自做主的。
即便如今战机成熟、大势已定，卫俊如依旧选择先行询问了陈景明再说。
请示陈景明确认最终作战指令，有这位的应允，卫俊如方才会真的下令出兵。
广州行营的夏夜来得晚，暮色漫过珠江的时候，卫俊如从遵义发来的电报刚好送到机要室。
译电员不敢耽搁，一路小跑送到主楼，邱行湘接过译好的电文，快步走进陈景明的办公室。
“老师，遵义来电。”
邱行湘把电文递过去，语气里带着点压不住的振奋，
“俊如师长说战机成熟，请示是否即刻发兵贵阳，联合桐梓系合围李燊。”
陈景明没有过多思考，只言简意赅道，
“复电，同意。”
底下人给了他足够尊敬，他自然也不能向某些人似的，若是犹犹豫豫，贻误了战机算谁的？
陈景明随后又道，
“告诉卫俊如，一定要速战速决，拿下贵阳后首要任务就是要收编他们的残部。
“至于毕节……既然毛光翔主动送上门，就纳入川南行政区好了。
“回头从浙江，上海那边找点有文化的大学生，拉过去。”
“是。”邱行湘记下吩咐，刚要转身去拟电，正在此刻又来了一个译电员。
邱行湘一愣，本想训斥他不懂规矩，但见其脸上很是着急的样子，旋即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侧开身子，让译电员得以看见陈景明。
“长官，南京急电。”
陈景明招了招手，他一点也不急，因为他想不到此时此刻南京能出什么事情。
此刻的国府又不是当年了，当年南京的四周都是威胁。
如今嘛……南京不可谓不是真正的京都。
国内虽然到处都在打仗，但一点也威胁不到南京。
再者说了，南京内部还有诸多人物坐镇，政务方面有谭先生，以及自家老登，还有cc系那两兄弟。
军事方面也有方振武他们。
可以说唯一不稳定因素就是汪慷慨的改组派了。
不过如今校长与自己都不在南京，汪慷慨总是不可能再策划一次炸南京的事情的。
现在炸能炸谁？
炸胡汉民，谭延闿还是自家老登？
这三个要是死于汪慷慨之手……汪慷慨那都得跟着一块走。
如果有军权倒还好说，可他一向沾不上这个东西。
很快，电报递到了陈景明手中。
电报上的内容简单，鹿钟麟正式向行政院递交辞呈，已获准，即日将返回陕西。
陈景明愣了愣，而后神色略有些凝重，
“这还真他娘的是出大事了。”
邱行湘见他神色不对，有些不解道，
“老师，鹿钟麟辞职回陕西，这……算什么大事？
“他本来就是冯钰祥的人，跟咱们也不是一路。”
“你懂什么。”
陈景明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江面，夜色里船灯点点，
“鹿钟麟是冯钰祥的人这不错，可他是质子，他现在辞了职回陕西，你难道还能不动这意味着什么？”
“西北军要有大动作？”邱行湘试探性问道。
陈景明没有回答。
邱行湘也愣了愣，又追问道，
“难不成西北军也要反？”
“不然呢？”
“只从鹿钟麟辞职这一件事情上，怕是不好如此笃定吧……”邱行湘自顾自嘀咕道。
哪怕声音很小，但架不住办公室内安静，他这话还是传入了陈景明耳中。
道理的确没错，鹿钟麟一人辞职的确算不得什么。
可关键在于，老蒋今年一直不把老冯当人看。
就拿前段时间的山东一事来说。
按照校长与冯钰祥的约定。
济南本该由负责山东防务的西北军接收。
陈景明因为两人的这种约定，为了留几分情面，当时就直接让出了济南，准许赵成梁撤回浙江。
可结果倒好，校长临了突然下令，不许西北军入城，改由中央军接管。
冯钰祥是什么人？
从北洋时期杀出来的西北王，到手的地盘被硬生生抢走，他如何能忍？
之前桂系一路溃败，冯钰祥倒是不敢动，他也怕桂系转头垮了，他瞬间成了下一个目标。
现在倒是好了，何健无能，湘军大败，桂系反扑夺回桂林、稳住了局势，李白喘过气来了。
这种情况下，陈景明不认为冯钰祥还能沉得住气。
陈景明不认为冯钰祥不会选择与桂系共同反蒋，形成南北呼应的局面。
陈景明没有为邱行湘解释这么多，太费劲了。
不过邱行湘却是自己就想通了，声音有些发涩，
“那……那西北军要是真反了，中原岂不是就要乱起来了？”
西北军，乃是阎，冯，李三军之首，兵力最为雄厚，如果不是穷，西北军甚至能与中央军肩并肩。
这种势力要反，自然就是一场恶战。
“差不多了。”
陈景明点头，“鹿钟麟辞职就是信号，说明西北军高层已经达成了初步共识，要跟中央撕破脸。接下来就是调兵、收缩战线、通电反蒋，快则几天，慢也超不过一个月。”
说着，陈景明快步走到衣架旁取下军装外套，边穿边吩咐，
“邱行湘，去协调一下飞机。”
“已经准备好了，老师。”
邱行湘很快回过神来，回到自己的身份上来，
“老师，我们回南京？”
“不，先去武汉。”
陈景明扣好风纪扣，神色肃然，
“西北军一旦反了，河南、湖北就是前线。武汉是九省通衢，南北枢纽，必须亲自过去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