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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先到不一定先得!(第1/2页)
林彻点开了那条消息。
是沈南发来的。
能在这个节骨眼上,从国内主动发来消息的,整个商业版图里,也就这么一个人。
沈南是他最信得过的人之一,更是个能在千里之外,替他望见风向的人。
这些年,但凡沈南郑重其事地递来一句话,那必定是真正要紧的大事。
没有寒暄,没有铺垫,一如既往的简洁,短短三行字。
看完,林彻握着手机的手,沉默了。
沈南远在国内,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看穿了他此刻的处境。
非洲这边的事,林彻并未事无巨细地向他汇报。
可沈南就是有这个本事,从那些零星的动静里,嗅出最关键的风向。
这种本事,林彻见识过太多回,却依旧每一次都暗自心惊。
那三行字写的是。
这块地的事,他已经知道了。
有人会拿身份做文章。
身份,是这盘棋里,最大的风险。
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也没有一句安慰,或者出主意。
沈南就是这样的人。
他不说废话,只把他判断出的、最要紧的那个点,干干净净地递到你面前。
信不信,怎么办,是你自己的事。
不过,林彻太了解沈南了。
他既然在这个时候,特意发来这么一条,就绝不只是单纯地提个醒。
那意思更像是在说,这事他记下了,往后用得着的东西,他会替林彻先备着。
至于备的是什么,沈南没说,林彻也没问。
他们之间,从来不需要把话说满。
可正因为是沈南说的,这三行字的分量,就格外的重。
沈南不是危言耸听的人。
他能在这个时候,从那么远的地方,精准地点出身份这个要害。
这说明,这风险绝不只是林彻自己琢磨出的那点隐忧。
而是已经实实在在地,浮出了水面,被有心人盯上了。
对手要动的,根本不是商场上那一套。
他们要掀的,是林彻立身的根基。
这一招,又准又狠,正打在他最难还手的地方。
何薇凑过来,看清了屏幕上的字,脸色微微一变。
她知道沈南是谁。
那个总在最关键的时候,从背后递来一句话的人。
那个一开口判断,就几乎从没出过错的人。
连沈南都把身份点成了最大的风险,那这道坎,就比她想的还要凶险。
她心里那点刚因为政策命中燃起的乐观,一下子凉了大半。
身份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又实实在在地横在那里。
不是签几份合同、补几样手续就能填平的。
她下意识地看向林彻,想看看他的反应。
出乎她意料的是,林彻脸上,没有半分她预想中的凝重。
他甚至,比方才在车上的时候,还要平静。
沈南的判断,没有吓退他。
恰恰相反,那三行冷冰冰的字,像是替他把蒙在这盘棋上的最后一层雾,彻底吹散了。
他终于看清了,这盘棋最难的那一步,究竟难在哪里。
看清了,反而踏实。
最怕的,从来不是知道难在哪儿,而是连难在哪儿都摸不着。
林彻放下手机,站起身。
他走到帐篷里那张摊开的勘探图前。
图上,他锁定的那片核心区,红圈圈得清清楚楚。
而就在那片红圈之上,他用铅笔,重重地,画了一个标记。
那是今天,他在西方公司界桩的位置上,回来后补画上去的。
此刻,那个标记,像一根刺,扎在他视为囊中之物的核心区里。
别人的标记,立在了他的地上。
红圈是他的判断,是他这十几天披星戴月、过五关斩六将挣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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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个铅笔标记,是对手早已先到的宣告。
两个标记重叠在一处,像两只手,同时按在了这块地上。
谁的手,最后能把它彻底攥住,眼下还没有答案。
林彻盯着那两个标记,看了很久很久。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焦躁。
他只是在看,在想,那双总能拨开迷雾的眼睛里,渐渐凝起了一种东西。
那是一种猎手在锁定猎物之后,才会有的,沉静而专注的锋芒。
何薇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她不知道林彻在想什么,只觉得那个背影,比平时挺得更直了些。
帐篷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何薇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了。
也就在这沉默到了尽头的时候,林彻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他看着地图上那个属于对手的标记。
那个标记,像是在向他宣告,这块地,名花有主了。
可林彻的眼里,没有半分被宣告了主权的退意。
有的,只是一种棋逢对手的、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缓缓地,说出了一句话。
“先到。”
他顿了顿。
“不一定先得。”
六个字,掷地有声。
没有怒吼,没有叫嚣,可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锋利,却让站在身后的何薇,没来由地一阵心安。
她忽然觉得,那个看似无解的死局,或许,也没那么可怕了。
因为身边这个人,从来就不是个会认输的人。
这一路从内罗毕的雨里走来,碰过多少壁,趟过多少浑水,他哪一次低过头。
越是别人觉得没指望的局面,他越是能从里头,硬生生劈出一条路来。
何薇不知道这一次的路在哪儿。
可她信,只要林彻还是这副眼神,那条路,就一定找得到。
对手先到了一步,占了身份的便宜,拉了本地的强援,把桩子打进了他的地里。
看起来,处处占了先机。
可这世上的事,从来不是谁先到,谁就能拿走。
先到的,未必守得住。
后来的,未必抢不回。
真正能把这块地揣进兜里的,靠的不是谁来得早,而是谁的本事更大,谁能笑到最后。
这一点,林彻比谁都信。
他这一路走来,靠的从来不是抢在别人前头。
论先来后到,他哪一次不是后发的那一个。
可到最后,他想要的东西,又有哪一样,没拿到手。
这一回,也不会例外。
而摆在林彻面前的,那道唯一的难题,也已经清清楚楚。
怎么在身份这道坎面前,把别人已经先占下的地,变成自己的。
这是他接下来,唯一要想的事。
也是这盘大棋,真正的棋眼。
身份这道坎,西方的巨头,本地的地头蛇,还有那片被人抢先插了旗的核心区。
一道道难关,在他面前排成了一列。
身份的坎要过,先占的地要抢,强大的对手要破。
这盘棋,比他来非洲之前预想的,要难上数倍。
换了旁人,遇上这阵仗,怕是早就打了退堂鼓。
可在林彻眼里,这不是绝路。
越是这样的硬仗,越是值得他林彻,亲手去打一场。
他要的,从来就不是一块谁都能轻松拿下的地。
他要的,是从一个看似赢定了的对手嘴里,把肉夺回来的那种痛快。
窗外,非洲的夜,沉沉地压下来。
而帐篷里这个人的眼睛,却比那界桩上的蓝漆,还要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