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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留几日好呀。”
“大雪山上虽然好，但是白茫茫一片，看久了也乏。”
“舅舅你难得来一趟京城，若是空闲没事的时候，我和婉儿带你逛一逛吧。”
“看一看这座天下首善的玉京城，如今有多么繁华。”
黑道人其实对着京城繁华的兴趣不大，他虽然久居大雪山，但又不是不知道世间变迁，其实没那么不知繁华。
但是看着朱宁眉眼里的欣然光彩，黑道人不想扫她的兴致，微微颔首说道：“好，那你打算带我去逛些什么地方？”
九公主掰了掰手指头：“吃的呢，京城里那些几大楼几大坊，也没比咱们这好，不过尝个鲜还是可以的。”
“比如德宜坊的烤鸭就可以试试，张首辅他就好这一口。”
“还有易芳斋的蜜饯也很好，但是得分是老师傅做的还是学徒做的，不过有婉儿在，这个她一吃就吃得出来。”
“还有戏园子……”
“不过舅舅你去逛街的话，用不用遮掩一下容貌？不然人多眼杂，若是有谁认出了你，这可就热闹了。”
三奇人之一的黑道人闲逛京城，不管来的人是有心还是无心，肯定会有挺多人都想一睹这位世间强者的风采。
黑道人笑着说道：“不必，我又不是剑魁，没那么多人认得我，况且我也没做什么亏心事，何须遮面……”
……
“……沈……良？”
“蛇神使，您……您说什么？”
盘陵郡的一处宅邸里面摆着了一方供台。
台上一幅画，画中是个顶天立地的巍峨巨人，只不过巨人无眸，张开的口中却有一头巨蟒探出，蟒头上的眼睛明亮生动，洞悉天地。
供台两侧燃着香烛，在缕缕青烟的包裹之中，有一群人跪地而坐，做出垂首恭听的神色。
他们老小男女皆有，衣着有锦布也有麻衣，无一例外都恭恭敬敬地看着盘坐在供台前主位上的三角眼邋遢老道。
原本是在恭听神使教诲。
讲的是上古的天地大劫，他们所信仰的司掌疾病的万蛇之神是如何救苍生于水火。
但是讲到了一半，能与万蛇之神直接沟通的神使蛇道人却倏然顿住了，陷入了愁眉不展的神色当中，喃喃自语似乎说了句什么。
可是在座信徒们却没听得太清楚，只能茫然发问。
蛇道人眉头皱得更紧了，这让信徒们一阵诚惶诚恐，还以为是自己何处怠慢了神使。
“蛇神使……是不是不该说话？我们、我们没有对您，对万蛇之神不敬的意思，只是听到您在说话，我们却没听清，唯恐错过了宝卷经文的要义……”
“沈良。”
“……呃、什么沈？”
惶恐不安的信徒们茫然不解，蛇道人眉头舒展开来，没与这些信徒生气，和颜悦色地笑着说道：“不必惊慌，我不是在怪你们什么，只是想问问你们，可有谁知道沈良这个人？”
尽管蛇道人的笑容和气，但那双三角眼里渗出来的阴冷气息却怎么都散不开，让信徒们颇有压力。
不过经过这一番解释，面对蛇神使的压力也小了许多。
“沈良？蛇神使说的可是……剑魁沈良？”
……
翌日。
张槐古一早便又进了宫。
已经有几位从盘陵郡而来的患毒者在宫里等着试药了。
“老张不在，那今日就不开门了……徐哥，咱们今日去看戏吧？庆乐楼把天园地满改成了戏，今天开唱呢。”
徐年无事，便应了张天天的邀请，带着今日不用去跟张首辅学习的酥酥，一并去了庆乐楼里听戏。
却没想到，在这戏园子里遇到了熟人。
“镇国公，小张神医，还有酥酥陛下，你们也来听戏吗？”
率先开口的是九公主，在其身边除了陈沐婉这个闺中密友以外，还有个黑道人。
趴在徐年脑袋上的酥酥略微正了正身，伸出小爪爪往下压了压：“吱吱吱。”
不必多礼啦，酥酥也只是来听戏的。
张天天颔首的频率和酥酥下压小爪爪高度一度，她说道：“是啊，我和徐哥没事就一块儿逛街，听书看戏都是常有的事儿呢，没想到会在这的人遇到九公主殿下，还有陈大小姐以及黑道人前辈，这可真巧。”
九公主微笑说道：“是挺巧，我订了个隔间，既然遇到了，不如一起？”
张天天眨巴眨巴眼：“好啊好啊，徐哥觉得呢？”
徐年笑着说道：“那就打扰殿下了……”
徐年他们也订了座，不过只是靠近戏台的普通座位而已，而九公主的隔间，是指的在戏台两侧，用屏风隔出来的一片片相对独立的区域。
这些区域不讲左右，而以是靠近戏台的上场一侧还是下场一侧来区分。
九公主的隔间位于下场第二座，也就是在戏子下场的这一侧，距离戏台第二近的屏风隔出来的一片区域。
虽然是第二座，但这其实是庆乐楼最好的两个位置之一了，另一个是上场第二座，至于上场和下场哪一座更好，很多时候就见仁见智，得看客人喜欢哪部分了。
但是第一座肯定不是第一好的位置，因为离戏台太近，距离锣鼓太近，锣鼓齐鸣的时候难免震着耳朵，添上一份心烦。
隔间里摆着十来个座位，茶水点心一应俱全，九公主几人再加上徐年一起坐，仍然是空出来些位置，一点也不会显得拥挤。
“把这些点心都撤掉吧。”
九公主吩咐了候在屏风外的茶房。
庆乐楼是京城一等一的戏园子，给这坐在一等隔间里的贵客们提供的点心自然不会糙。
在这些点心扯下后，陈沐婉随后取出了一个接近半米高的食盒。
食盒有八层。
每一层都摆着一样点心，而在最顶层，正是九珍楼久负盛名的招牌之一，蛋黄酥。
余下七层的点心则是集了各大点心铺子之长，易芳斋的蜜枣、霜记的柿饼子、福记的如意凉糕……这些点心无一例外，全都经过了陈沐婉的认可。
比起戏园子提供的点心，自然就要好上不止一筹了。
“俗事礼教锁深情，死生契阔破铄金。七载聚散终无悔，寒山顶上共白头……”
随着一段嗓音浑厚的唱词开场，几名戏子咿咿呀呀依次登台，这出好戏也就正式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