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4567.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0430章海底壁画刻着我的脸,三百年了(第1/2页)
深海。
潜水器的探照灯切开黑暗,光柱在海水里形成一道淡蓝色的隧道,无数细小的浮游生物在光柱中翻飞,像一群迷路的星星。毕克定把脸贴在舷窗上,鼻尖压得发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下方那片逐渐浮现的轮廓——那是一座沉在海底的城市废墟。不是现代城市的废墟,不是钢筋水泥的残骸,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建筑风格:低矮的穹顶、螺旋状的塔楼、所有的建筑表面都覆盖着一层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在探照灯的照射下隐隐泛着幽蓝色的荧光,像是某种古老电路被唤醒之后发出的信号。
“小毕爷,深度一百二十米,能见度十五米,水温八度。”耳机里传来言无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太容易察觉的紧张,“暗网那批人的无人潜艇还在三海里外,追得紧。您还有大概——”他停顿了一下,大概是在看屏幕上跳动的追踪信号,“四十分钟。四十分钟后他们就会进入目视距离,到时候想藏就来不及了。”
“够了。”毕克定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睛没有离开舷窗。他已经习惯了在这种倒计时的压力下工作——从拿到神启卷轴到现在整整两年,他做过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和时间赛跑。和对手赛跑,和市场赛跑,和那些想把他从继承人位置上拽下来的人赛跑。赛着赛着,就跑到了海底。
“笑总,你那边水文数据怎么样?”
笑媚娟的声音从另一个频道插-进-来,背景音是键盘敲击的脆响:“海流速度零点三节,方向正北,不影响下潜。不过有个坏消息——你们脚下那片废墟的热信号很异常。不是火山活动那种异常,是——”她停了一瞬,毕克定能想象出她皱眉的样子,眉心挤出两道浅浅的竖纹,手指在下巴上轻轻敲着,“是一种规律性的脉冲。每隔十二秒,升温零点三度。这个频率不像是地质活动,倒像是某种人工装置在待机运行。”
毕克定终于从舷窗上直起身来,转头看了一眼潜水器舱壁上的卷轴投影。神启卷轴悬浮在半空中,古旧的绢帛表面流动着金色的光纹,上面的文字正在实时更新——坐标锁定,信物编号S-037,状态:未激活,危险等级:待评估。而在那行字的下面,多了一行他之前从未见过的红色小字,字体很小,但每一个笔画都像是用烙铁烫上去的,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警告:该信物关联记忆库含有第一代传承者生物特征数据。解锁后将触发星际文明识别协议。是否继续?”
毕克定盯着那行红字看了好一会儿。第一代传承者——这个词汇在他脑子里转了两圈,然后像一颗石子投进湖里,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他获得卷轴已经两年了,这两年里他以为自己已经把财团的秘密摸了个七七八八——星际流亡者、地球分支、传承信物,这些概念早就从震惊变成了日常。但“第一代”这个词,卷轴还是第一次提。第一代是谁?是第一任继承人?还是更早的、在财团创立之前的某个人?那个人的生物特征数据为什么会关联在这块信物上?而且关联的是记忆库——不是指纹库、基因库,是记忆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有人把自己的记忆存进了这块信物里。而那个人,至少已经死了三百年了。
“毕总?”耳机里笑媚娟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回来,“潜水器的传感器显示你的心率在一瞬间跳到了一百二。你看到什么了?”
“看到了一个警告。”毕克定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笑媚娟很熟悉的亢奋——那种每次遇到大事时压都压不住的亢奋,“卷轴说,接下来我们要碰的东西,关联第一代传承者的记忆。”
频道里安静了好几秒。言无隅先开口了:“第一代?卷轴以前提过第一代吗?”
“没有。这是第一次。”
“所以我们要不要——”言无隅的声音里透出很明显的犹豫,“先浮上去,等调查得更清楚再下来?小毕爷,我不是怂,但是之前几次信物的触发都差点要了半条命,上次在撒哈拉那个地下神庙——”
“下潜。”毕克定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点一杯咖啡。
“毕总——”
“言哥,你跟我跑了这么多地方,什么时候见过我因为害怕就调头?”毕克定开始穿潜水服,动作熟练得不像是两年前还天天挤地铁上班的社畜——深海潜水、高空速降、在枪林弹雨里开车跑路,这些技能他全是这两年现学的,学费是身上大大小小十几个疤,“再说,暗网那帮人追了咱们三个月,从地中海追到加勒比海再追到这儿,要是现在浮上去等调查清楚再下来,水面上等着咱们的就不是问卷,是鱼雷。”
笑媚娟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干脆利落地说:“收到。我调卫星实时监控暗网船队的位置。言无隅,你盯紧潜水器的动力系统,有任何异常立刻报。毕克定——”她的语气忽然变了,不再是汇报工作的口吻,而是一种更深沉也更私人的声调,“你答应我,下水之后别逞能。这次的信物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万一出状况,我在水面上帮不了你。”
“知道了。”毕克定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隔着无线电摸了摸她的手,“我保证不逞能。该跑就跑,该怂就怂。”
笑媚娟没有再说话,但毕克定听见了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的声音。那口气里藏了太多担心,但她不会说出来——他们之间不需要说那些。从两年前在商业酒会上针锋相对,到后来在海外出生入死,再到她知道了神启卷轴的秘密之后选择留下来并肩作战,他们之间的默契早就超越了言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430章海底壁画刻着我的脸,三百年了(第2/2页)
潜水器停在了废墟边缘的一片平坦台地上。毕克定和言无隅一前一后钻出减压舱,脚蹼踩在海底的沙地上,扬起一小片浑浊的泥沙。深度一百二十米的水压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胸腔上慢慢合拢,每一次呼吸都要比平时多用好几倍的力气,每一次抬手都像是有人在胳膊上绑了沙袋。探照灯的光束扫过废墟的外墙,毕克定终于看清了墙上那些纹路的全貌——那不是装饰,是文字。是一种他在卷轴上见过的古老文字,笔画繁复而精确,一笔一划都带着某种早已失传的文明特有的秩序感和仪式感。他不懂这种文字,但他认得其中几个字符,因为在之前找到的信物上,同样的字符出现过好几次,每一次出现的位置都一样——在署名处。
第一代传承者的署名。
两个人沿着废墟的主干道往中心区域走。周围静得可怕,一百二十米深的海底,连鱼都很少见,只有偶尔飘过的一两只透明水母给这片死寂增加了一丝诡异的生机。主干道两旁的建筑保存得比毕克定预想的要好——穹顶结构没有被水压压垮,螺旋状的塔楼也没有倒塌,所有建筑都像是被时间冻结了一样,静静地矗立在海底,像一座沉睡了太久而忘记醒来的城市。
走到主干道尽头的时候,毕克定停下了脚步。面前是一座比其他建筑都要高大的穹顶大殿,入口处没有门,只有一面完整的墙壁,壁上画着一幅巨大的壁画。那幅画保存得异常完好——颜料的色彩被海水浸泡了三百年居然没有褪尽,在探照灯的照射下依然能分辨出画面的层次和细节。
画面上画的是一场战争。
或者说,是一场大逃杀。画面的左边是一颗蓝色的星球,星球表面有无数细小的飞船正在升空,像是被惊起的鸟群;画面的右边是一片星海,星海中有几艘巨大的母舰正在燃烧,火光把整片星空都染成了暗红色;而画面的正中央,是一艘孤零零的小型飞船,飞船的舷窗里画着一个人的侧影。那个人的脸被画得很小,小到在整幅壁画里几乎只是指甲盖那么大的一块。
毕克定把探照灯的光束对准那个侧影,然后浑身的血从头凉到了脚。
那张脸,是他自己。
不是“像”。不是“神似”。是完完全全、一模一样——眉毛的弧度,鼻梁的高度,下巴的轮廓,甚至连耳垂的形状都分毫不差。画面上的人穿着一种他没有见过的紧身服,头发比他现在短,表情也比他习惯的更冷峻一些,但那的确是他的脸,每一根线条都在告诉他:这不是巧合。
他的脑海里闪过自己刚才那句“知道了”,笑媚娟那声欲言又止的叹息,还有过去无数个被卷轴任务追着跑的日夜——原来真正的警告不是开始,而是“你不是第一个”。
言无隅也看到了。他的反应比毕克定更直接——他在通讯频道里爆了一句粗口,声音大到笑媚娟在水面上都听到了。
“你们看到什么了?言无隅,报告情况!”
毕克定没有回答。他伸手摘下了右手的手套,露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然后把手掌按在了壁画下方的一个凹槽里。那个凹槽的形状和他的手掌完美契合——不是大致符合,是完美契合,像是有人用他的手做了一个模具,然后把这模具嵌在了这座海底大殿的入口上。
壁画上的文字瞬间亮了起来。
一道低沉的嗡鸣声从大殿深处传出,穿透了潜水服的隔音层,穿透了头盔和海水,直直地撞进毕克定的胸腔里,和他的心跳共振了。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疼痛,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认出来的感觉。像你走了很远的路,推开一扇陌生的门,门里的人抬起头,喊出了你的名字。大殿的入口缓缓打开,蓝色的荧光从门缝里涌出来,把整片海域都染成了梦幻般的蓝色。毕克定站在那道光里,看到大殿正中央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晶体,晶体的表面流淌着无数细密的光纹,和神启卷轴上的文字一模一样。
卷轴在他脑海里震动了一下,然后弹出一行新的文字。这一次,语气不再是冰冷的系统提示,而是一种带着温度的东西,像是终于等到了该等的人。
“欢迎回来,初代。您上次离开时留下的记忆存档已同步完毕,随时可以读取。”
毕克定站在那道光里,手还按在凹槽上,半天没动。言无隅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胳膊:“小毕爷,你还好吧?那壁画上的脸——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你是外星人还是什么情况?”
毕克定慢慢收回手,看着自己那只手掌——就是这只手,和一个三百年前的凹槽完美契合。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不是兴奋,不是恐惧,也不是释然,而是一种被命运耍了太多次之后才会有的、带着无奈和自嘲的苦笑。
“我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说,“三百年。我这张脸,被画在这面墙上,画了三百年。而三百年后的我,才刚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