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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4章星图暗藏殖民祸商会初议御敌策(第1/2页)
地球联盟商会挂牌成立后的第七天，毕克定收到了一份来自半人马座α星系的外交照会。
照会不是电子的，不是通过星际通讯阵列传输的，而是由一艘涂着暗金色纹章的穿梭机直接送到商会总部门口的。那艘小飞船落在广场上的时候，保安队差点把防空炮拉出来——地球人对“天上掉东西”这件事的警惕性在经历了星际掠夺者入侵之后已经养成了肌肉记忆。幸好那穿梭机落地后只打开一个侧舱门，出来个身高一米二、脑袋呈倒三角的灰皮生物，穿着银灰色连体服，手里举着一根末端发蓝光的棍子，在地面戳了一下，棍子自动展开成一块全息投影屏，上面滚动着三百多种语言写的“和平外交”字样。
毕克定接到报告的时候正在商会顶楼的办公室跟笑媚娟对账。笑媚娟负责商会成立后的第一轮会员资格审核，手里捏着厚厚一摞申请材料，一边翻一边拿红笔在上面画叉：“这个‘银河地产集团’注册资本才五十万，也敢申请星际贸易资质？划掉。这个‘半人马矿石贸易’——名字倒是气派，点进去一看是山西煤老板注册的，主打业务写的是‘把煤卖给外星人’——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毕克定没接她的话茬，眼睛盯着通讯屏上送来的穿梭机画面：“媚娟，你过来看看这个。”
笑媚娟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拧起来了：“这灰皮的东西不是上回入侵那伙的吧？上回那伙是墨绿色的，个头也大。”
“不是一伙的。上回那帮掠夺者登记的星际代码是‘莽荒区无籍游猎团’，半人马α那边属于‘南十字星域商业同盟’的辖下。打个比方，上回是土匪，这回是正经生意人上门递帖子。”毕克定从衣架上扯了外套披上，“走，下去见见。”
来使自称“维克托·阿姆斯特朗·第三代”，名字长到笑媚娟拿笔在手心里记了三次才记全。灰皮生物倒挺随和，在会议室里坐定了之后把蓝光棍子往桌上一搁，棍子自动翻译他的语言：“毕克定先生，笑媚娟女士，我代表南十字星域商业同盟第三外务司，向地球联盟商会递交正式建交文书。同时有一桩紧急事务需要当面通报。”
毕克定让人上茶。维克托低头看了看杯子里飘着的龙井茶叶，拿鼻子凑近嗅了嗅，说了句“类似我们那边的碱蓬草茶”，然后就着杯子喝了一口，灰皮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笑媚娟后来跟毕克定说那应该就是外星人版的“还行”的意思。
正事说完，维克托把蓝光棍子往桌面上一按，全息星图铺展开来，覆盖了大半个会议桌。那是地球周边四十光年范围内的星域图，密密麻麻标着航线、行星、空间站和势力范围边界。维克托拿棍子尖点了点地球所在的位置，又划了一条弧线连到半人马α：“根据同盟的情报网，最近三个月来，有一支打着‘莽荒区游猎团’旗号的星际舰队，在你们太阳系外围的柯伊伯带建立了至少三个补给据点。他们的活动模式很反常——一般掠夺者打了就跑，但这伙人没走，在囤积物资、测绘航道、试探你们的地球防御系统。”
毕克定的手指头在星图上敲了敲：“你们同盟管不管？”
“管，但走程序太慢。同盟议会光是讨论‘要不要管’这个议题，就能吵上三个标准月。等他们吵出结果来，你们地球怕是连矿渣都剩不下。”维克托把棍子收回来，戳了戳自己的连体服胸口，“第三外务司司长是我的直属上司，他让我私下透个底——你们地球联盟商会既然整合了全球资源，又在短时间内打退了上回那波掠夺者的试探进攻，同盟内部有人提议把你们纳入‘前置防御伙伴’名单。名单上的成员可以提前获得同盟的军事预警数据和基础防御技术支援，代价是义务配合同盟在你们星域的相关行动。”
笑媚娟听出这里头的门道了，放下红笔问了一句：“相关行动具体指什么？”
维克托的尾巴尖又晃了一下，这回晃得比刚才快：“主要是两件事。第一，同盟的科考船以后进你们太阳系做例行勘测，你们不能拦。第二，如果同盟跟莽荒区的势力在你们周边星域打起来，你们得提供后勤中转站和维修码头。”
“说白了就是把我们这儿当军事基地用。”笑媚娟把笔记本合上了，语气不冷不热，“我们刚把上伙土匪打跑，你们就上门来收保护费了？”
维克托举起两只细长的胳膊摇了摇：“不不不，这位女士误会了。同盟不收钱，同盟给钱。合作期间，同盟每年向地球联盟商会支付技术转让费，折算下来大概是你们地球货币的……三百亿左右。另外开放三个等级的星际商品贸易通道，你们地球的茶叶、丝绸、手工艺品在同盟辖区内有免税额度。上回那伙游猎团为什么盯上你们？因为你们地球的茶多酚含量比同盟辖区所有已知行星都高，做成饮料在那边卖得贵。”
毕克定差点被茶呛着。他放下杯子看了笑媚娟一眼，笑媚娟嘴角抽了抽，把脸别过去了。
送走维克托之后，两人回到顶楼办公室，把门关严实了才开始算这笔账。笑媚娟把红笔往桌上一拍：“三百亿一年不少，贸易通道也香，茶叶能免税卖到外星去——咱俩上回在宁波港看见的那批压仓货底子都能翻出来卖个好价钱了。可那个‘相关行动’条款写得太含糊，配合同盟军事行动，万一他们跟莽荒区打大仗，咱们地球夹在中间算怎么回事？”
毕克定从抽屉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根叼在嘴里没点。他这习惯是最近才养起来的，压力大的时候就叼根烟不点火，笑媚娟骂过他好几回说这比真抽还糟践烟。这会儿笑媚娟顾不上管他，拿笔在纸上划拉了一道：“你想想，上回那波掠夺者总共才来了三艘船，咱们拿星际舰队的老底子加上从传承信物里解锁的那点防御技术，勉强打赢了。这回情报说对方在柯伊伯带至少囤了三个据点，谁知道下回能来多少？光靠我们自己硬扛，扛得住？”
“扛不住。”毕克定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头中间转了两圈，“但也不能人家说啥就是啥。维克托那话你没听出来？同盟内部也有分歧，有人想拉我们当挡箭牌，有人嫌我们落后懒得搭理。那个‘前置防御伙伴’名单，说白了就是给正规军打杂的辅助部队。正式防御协议他们不跟我们签，怕被拖下水。”
笑媚娟歪头看他：“那你想怎么办？”
“我先问问卷轴。”毕克定把右手往桌面上一按，掌心那枚暗金色的卷轴纹路缓缓浮现出来。自从解锁了星际权限之后，卷轴给他的信息越来越偏向战略层面，不再是当初那种“五分钟到账一亿”的直白提示了。他把意识沉进去，卷轴表面浮出一行小字：查探莽荒游猎团据点分布，可解锁“战术预警模块”第三层。
毕克定把信息转述给笑媚娟，笑媚娟把笔一搁：“查探？怎么查？你开艘船去柯伊伯带转一圈？那地方离地球快六十个天文单位，你飞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卷轴给了个路子。”毕克定又从卷轴里调出一段更细的信息，“它说地球上有三处‘星际遗存点’，是当年星际流亡者留下的导航信标。激活信标之后可以远程扫描周边星域，精度虽然不如派船实地侦察，但至少能看清对方几个据点的规模、火力配置和补给线路。有了这些数据，咱们才好判断——是跟同盟谈合作换预警数据，还是自己动手把据点端了。”
笑媚娟把那张划拉得乱七八糟的纸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三个编号：“遗存点在哪？”
“一个在昆仑山深处，一个在马里亚纳海沟底，还有一个——”毕克定顿了一下，“在南极冰盖底下。三处信标激活需要不同权限的传承信物，昆仑山那个只需要一级权限，我手上的信物够用。海沟和南极的需要二级权限，得先完成卷轴发布的支线任务才能解锁。”
笑媚娟把纸往他面前一推：“那还等什么？先去昆仑山把能干的干了。”
毕克定把烟塞回烟盒里，站起来从衣架上拿了两件加厚冲锋衣，扔了一件给笑媚娟：“明天出发。你跟我一块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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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媚娟接过冲锋衣看了看尺码，挑眉看他：“你让我去？”
“废话。卷轴认主归认主，激活信标要两个人同时在场——当年星际流亡者设的规矩，大概怕单个人脑子一热乱搞。商会这边我让老周盯着，出不了大乱子。再说——”毕克定把烟盒揣兜里，冲她咧了咧嘴，“我要是自己去，路上闷得慌，连个吵架的人都没有。”
笑媚娟把冲锋衣往胳膊底下一夹，往外走的时候丢下一句：“吵架可以，你路上得听我的。攻略路线我来定，你只管开车。”
“凭什么你定路线？”
“因为你连柯伊伯带在哪个方向都说不明白，上回看星图你管半人马座叫‘那个亮晶晶的星座’——我听见了。”
两人第二天一早从上海浦东机场出发，以“考察西部新能源项目”的名义飞西宁，再从西宁换越野车沿青藏线往昆仑山方向开。随行只带了四个保镖和一个地质勘探队的向导老赵。老赵六十来岁，在昆仑山里钻了三十多年，听说毕克定要去“野牛沟往里走到底那个冰达坂底下”转悠，嘴里嘟囔了半天，说那地方连牧羊人都不去，石头缝里往外冒凉气，夏天都冻死过牦牛。毕克定说没事，我们带了暖宝宝。老赵翻了个白眼，把猎枪往肩上一扛：“暖宝宝顶个屁用，带上这个，碰见哈熊了好歹能听个响。”
车队开了整整两天，过了格尔木之后手机信号时有时无，第三天彻底没了。笑媚娟在车上摊开老赵手绘的地图，拿红笔圈了个点：“按卷轴提示的方位，遗存点应该在野牛沟最里头的冰斗底下。老赵说那个位置直线距离大概还有四十公里，但中间隔着两道冰裂缝和一片乱石滩，车过不去，得徒步。”
毕克定探头看了看地图上老赵标注的“此处有熊”和“此处冰薄”两个记号，把背包带紧了紧：“徒步就徒步。你行不行？”
“我大学登山队的，你说我行不行？”笑媚娟把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背起自己的包率先下了车。
徒步走了大半天，翻过第二道冰裂缝的时候出了点岔子。老赵在前面探路，一脚踩进被雪盖住的石缝里，脚脖子崴了。毕克定让两个保镖架着老赵往回撤，剩下的人继续往里走。笑媚娟走在毕克定前头，拿登山杖戳着地面探路，忽然停住了：“毕克定，你看那个。”
前方冰斗底部，一片陡峭的冰壁上嵌着一块跟周围山岩颜色完全不同的深灰色金属，表面光滑得不像自然产物，足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金属板正中间刻着一个符号——一个圆圈里套着三道波浪线，跟卷轴上浮现的星际导航标志一模一样。
毕克定走过去拿手按在符号上。卷轴从他掌心浮现，暗金色的纹路顺着金属板上的沟槽蔓延开去，金属板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入口。里头是一条向下延伸的走廊，墙壁上嵌着淡蓝色的冷光灯带，亮了一路。
笑媚娟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哟，还是精装修。”
两人沿着走廊走了大概十分钟，尽头是一间圆形控制室。屋子正中间立着一根半米高的水晶柱，柱顶上悬着一颗拳头大的蓝色晶体，正缓慢自转。控制室四周的墙壁上嵌满了全息投影屏，此刻都黑着，只有正前方一块大屏上显示着待机状态的波纹。
毕克定走到水晶柱前，把手按上去。卷轴纹路再次亮起，蓝色晶体猛然爆出刺目的白光，整间控制室的所有屏幕同时亮了起来。屏幕上滚动着大量数据——星图坐标、飞船识别码、能量读数、通讯频率。正前方大屏上弹出一段文字：昆仑信标激活成功。周边星域扫描中……预计耗时十五分钟。
笑媚娟凑到旁边一块小屏幕前看热闹，忽然咦了一声：“毕克定，你过来看这个。”
那块屏幕上显示的是柯伊伯带外围的扫描图像。三个红色标记点散布在不同坐标上，每个标记点旁边都标着能量信号强度和飞船数量。最大的那个据点显示“大型补给站·预计驻泊舰船12-18艘”，两个小的分别是“前哨侦测站·驻泊3-5艘”。
“十二到十八艘？”笑媚娟的眉头越拧越紧，“上回打咱们的才三艘。”
毕克定还没来得及接话，大屏幕上又弹出一段新信息：扫描到非登记频段的加密通讯信号，信号源位于地球轨道同步带，正在对柯伊伯带据点进行高频数据传输。信号特征匹配：南十字星域商业同盟第三外务司专用加密协议。
毕克定和笑媚娟同时愣住了。
“维克托那帮人一边让我们签合作条款，一边跟游猎团有通讯往来？”笑媚娟的声音冷下来了，“他们到底站哪头的？”
毕克定把那段通讯信号的参数调出来反复看了三遍。卷轴不会说谎，数据不会骗人。南十字星域商业同盟跟柯伊伯带的游猎团之间，确实存在直接通讯联系。但通讯方向有点意思——他调出信号分析子菜单，发现数据流主要从同盟流向游猎团，反向流量不到百分之一。
“同盟在指挥游猎团。”毕克定把分析结果转给笑媚娟看，“你看这个流量比，游猎团那边只发回确认回执，具体指令全是从同盟发过去的。维克托上回跟我说‘游猎团不听同盟管’，要么是他撒谎，要么是他不知道这码事。”
笑媚娟把那行分析结果看了两遍，忽然笑了：“有意思。同盟内部有人养寇自重，拿游猎团吓唬我们，逼我们签那个‘前置防御伙伴’协议。签了之后我们成了同盟的编外哨站，他们腾出手来干别的。维克托可能真不知道，也可能知道了不说。”
“那咱们怎么办？”毕克定把卷轴收回来，在控制室里走了两圈，“遗存点也激活了，数据也拿到了。同盟那边暂时不搭理，先把游猎团三个据点的防御漏洞摸清楚。你看这个大型补给站，能量信号最弱的方向是背对太阳的那一面——他们大概觉得没人会从那个方向摸过去。”
“你想自己打？”笑媚娟瞪他。
“先不打。但得让同盟知道我们有了打的能力。”毕克定把三个据点的数据打包存进卷轴，“回去之后你帮我约维克托吃饭，就说地球联盟商会愿意签‘前置防御伙伴’协议，但要修改条款——同盟得先帮我们打掉游猎团在柯伊伯带的三个据点，当合作见面礼。他们不答应，我们就自己动手，打完把战果往星际新闻上一发，看同盟议会那帮人脸上挂不挂得住。”
笑媚娟把这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抬手拍了他后脑勺一下：“行啊毕克定，学会拿舆论敲竹杠了。”
“都是跟你学的。”毕克定把她的手拨开，又看了一眼控制室四周还在闪烁的屏幕，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卷轴说南极那个信标要二级权限。刚解锁的‘战术预警模块’第三层好像就是二级权限的敲门砖——我看看支线任务是什么。”
他调出卷轴界面，支线任务栏里果然多了一行新字：前往南极冰盖信标，完成远程火力引导测试。任务说明底下还附了一行小字备注——测试期间将有游猎团侦察舰进入射程范围，建议携带干扰设备。
笑媚娟凑过来看完这行字，沉默了三秒钟，然后扭头就走：“我去给老赵打电话，让他多备两副冰爪。南极那地方我听说比昆仑山冷多了。”
毕克定跟在她后面出了控制室，昆仑山外的风雪呼呼灌进走廊里，但两人谁也没缩脖子。走出一段路之后笑媚娟忽然说了句：“毕克定，你说当年那些星际流亡者把信标藏在地球这些犄角旮旯里，是不是早就防着同盟这类势力了？”
“八成是。”毕克定把冲锋衣的帽子扣上，“所以他们当年跑了。跑了几百年之后轮到我们坐这桌了——这回谁跑谁孙子。”
笑媚娟把登山杖往雪地里一戳，回头冲他乐了一下：“这话糙理不糙。走吧孙子，回去张罗饭局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