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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消息是裴行渊亲自告诉洛云舒的。
他小心翼翼。
洛云舒看向裴行渊：“特地回来告诉我这个，是怕我不开心？”
“不是，我只是……”
这种情绪，裴行渊说不出来，也说不清楚。
他只知道，他不希望洛云舒不开心。
但是，他又觉得洛云舒不会因为这件事不开心。
只是，他又有些担心。
这复杂的情绪，一句两句说不清楚。
看到裴行渊的纠结，洛云舒淡淡一笑：“阿渊，昨日是我让孙氏来的。我故意让她瞧见了我的富贵，然后我告诉她，只要她回去悬梁自尽，我就能让洛明辉和洛宝珠尽享荣华。”
裴行渊心领神会。
他知道，洛云舒这是故意让孙氏感受这个落差。
孙氏进宫，看到的是富贵荣华。
她回去，看到的是自己破败的居所。
然后她就会意识到，她原本是可以荣华富贵的。
原本可以……
一旦一个人有了这样的认知，就会形成执念。
有了这个执念，人又怎么会正常呢？
裴行渊与洛云舒对视一眼，深邃的眼眸里满是心疼：“云舒，这件事应该由我来做的。”
他担心洛云舒会因此承受内心的煎熬。
“阿渊，这是我给自己的交代。”
确切地说，是给上一世的自己的交代。
给上一世惨死的、魂魄孤苦无依的自己的交代。
到现在，这个交代已经基本达成。
明日，洛宝珠会被斩立决。
孙氏疯了。
洛明辉也就那样了。
那些曾负了她的人，如今都付出了代价。
“阿渊，我没有来处了。”很突然地，洛云舒说了这么一句话。
“云舒，那就让我做你的归处。”
“好。”洛云舒笑着应了，握住裴行渊的手。
她并不为此伤感。
转眼就入了二月。
二月的第一天，阮清辞和顾彦昭终于走出了那座禁锢了他们整整一个月的宫殿。
阮清辞面带笑容，沐浴在阳光里，如获新生。
洛云舒亲自在殿外等着。
看到阮清辞，洛云舒泪凝于眸，强忍着没让泪水落下来。
有其他人在，阮清辞近前，恭敬行礼：“臣妇见过皇后娘娘。”
洛云舒亲手将她托起：“肃王妃，你受苦了。”
“娘娘言重了，算不得受苦。”说着，阮清辞凑近，低语道，“我还胖了一圈呢。”
“去翊坤宫坐坐。”
“好。”
阮清辞回身，跟顾彦昭交代了几句，便跟着洛云舒一起，去了翊坤宫。
到了翊坤宫落座，把宫人都赶出去之后，洛云舒说了海云澜和裴弃的事。
阮清辞听得一愣一愣的。
原本，洛云舒担心阮清辞在养病期间情绪不稳定，没让人把这件事告诉她。
现在终于可以说了。
阮清辞有点迷糊：“这是真事儿？不是我魔怔了？”
她怎么都无法相信，在除夕之前，海云澜和裴弃之间的婚约还只是一场利用，现如今，海云澜居然真的要嫁给裴弃了。
“是真事儿。”这会儿，最初的伤感被冲散，洛云舒满心欢喜，“婚期就定在这个月二十六，给她的添妆我已经准备好了。我昨日给她送信儿，说你今日出来，她过会儿应该是要过来的。”
当然，海云澜这阵子也挺忙的。
虽说她的嫁妆早就准备着，可冷不丁要成亲，还是把海夫人和洛婉忙得团团转。
家里人都忙，海云澜自己也不可能闲着。
阮清辞缓了好一会儿才接受这件事：“真就嫁给裴弃啊？”
“是。”
阮清辞总觉得，海云澜还值得更好的。
洛云舒看了她一眼：“是云澜自己愿意的。”
再好再优秀的人，也比不上海云澜自己愿意。
日子是给自己过的。
鞋合不合适，只有脚知道。
这一点是骗不了人的。
洛云舒这么一说，阮清辞也跟着点了点头：“也行。裴弃虽然家世差了点儿，又是庶子，但是只要云澜开心，咱们这些做姐妹的，自然也是要替她开心的。”
“这话听着很勉强啊。”说着，海云澜走了进来。
看到阮清辞安然无恙，她开心不已。
阮清辞站起来，作势打了她一下，嗔道：“你啊，趁着我不在，居然把终身大事都给定下了。我若是再晚出来几日，都要错过你的大婚了。”
海云澜也乐了。
最近她心情极好，愈发显得雪肤花貌，美丽可人。
“果然，沉浸在爱意里的女人就是不一样，瞧瞧，红光满面的。”阮清辞打趣道。
海云澜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你也不差。听说肃王爷毫不犹豫就跟着你住进去了，你这脸色何尝不是红润如水？”
阮清辞不好意思地笑了。
想到顾彦昭近些日子的荒唐，她的脸更红了。
洛云舒忍俊不禁。
她们姐妹在一起，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洛云舒留她们用了午膳，但，不知不觉间，太阳即将落山。
三人都很是不舍。
却又到了必须要走的时候。
洛云舒亲自送她们出去。
再次回到翊坤宫坐下，洛云舒想起了一件事，便问知意：“谢枕溪呢？”
如今阮清辞得以出来，谢枕溪功不可没。
但是，如今谢枕溪的去处也是一个问题。
他不再是太医，住在宫里也不太合适。
“回娘娘的话，谢太医依着陛下的吩咐搬到了城南的义庄去住。按着陛下的意思，似是想让谢太医根据这次的经验，攻克天花。”
“攻克天花？”洛云舒微微一愣。
在此之前，天花几乎是不治之症。
如果能借着这一次的事攻克天花，何尝不是一件泽被万民的大好事？
谢枕溪身上的功德，又多了一件。
第二日去慈宁宫请安的时候，洛云舒随口把这件事告诉了赵太后。
赵太后淡淡一笑：“如今谢太医真是愈发能耐了，连天花都能攻克。”
“是岳横眉出的主意，但，最终实践的人是谢太医。他很有胆识，又敢想敢干。”
“是啊。”赵太后应了一声。
洛云舒看得出来，她似乎还有话想说。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终，赵太后什么都没说。
入了二月，天气就有了回暖的迹象。
裴行渊近来无事，晚上回来的时间也早了些。
这一日裴行渊回来，夫妻二人正对坐着品茶。
这时，秋实走了进来，禀报道：“陛下、娘娘，义庄那边传来消息，说谢太医起了高热，人已经陷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