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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夫的话音，冷厉至极。
何清蕊立刻就明白了，急忙朝着马车跑去，边跑边大声应道：“来了来了！”
她没有再看方姨娘一眼，踩着矮凳上了马车。
这时，里面传来明曦长公主的声音：“清蕊，坐外面。”
“是，殿下。”何清蕊不解其意，却还是乖乖照做。
……
方姨娘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脸上一片灰败：“夫人，对不住，清蕊真是太不听话了。”
何夫人收回视线，神色晦暗：“依本夫人看来，她在长公主跟前也不是很受宠。”
“啊？怎么会？都说她考核那日，皇后娘娘也见了她。这份尊崇，别人是没有的。”
“可是刚刚，她是坐在马车外面的。看来，咱们都想多了，长公主殿下只是把她当丫鬟使唤。”
“不会吧？”
“怎么不会？”何夫人眉峰微挑，“区区一个庶出的女儿，真以为能入了长公主殿下的眼，做什么春秋大梦！”
说完，何夫人转身上了马车，满脸的愤懑。
方姨娘知道今日让何夫人落了脸面，心生不安，急忙跟了上去。
到了马车上，方姨娘小心翼翼地问道：“夫人，接下来该如何办？”
“既然长公主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只能换条路走走了。”
“什么路？”方姨娘没听明白。
“你无须知道，等我安排也就是了。”
“是是是，夫人，您说的是。”
……
兵部衙门门口发生的事，洛云舒很快就知道了。
她密切关注着何清蕊。
知道何清蕊的反应之后，洛云舒也就放了心。
这个时候，何清蕊能做到不愚孝，很难得。
“钱家那边呢，有什么进展吗？”洛云舒问。
“回娘娘的话，还在审。只是那钱宝福不知吃错了什么东西，突然不会说话了。”
洛云舒心领神会，是洛明谦的手笔。
她倒是不知道，他还有这么腹黑的一面。
不过这样也好，在官场上做事，太过光明磊落反而不好，适当地会一点手段，反而会走得更稳。
左右钱宝福都是要受到牵连的，受这么一点罪也不算什么。
要怪，就只能怪他起了不该起的心思，惹了不该惹的人。
晚上，裴行渊回来的时候，说起了另外一件事：“今年宫宴，厉王叔要回京。”
“他要回来？”
“是。他上奏说许久没有回京城来，甚是想念京城的一草一木，故而趁着过年的时候，想回来过年。”
“你同意了？”
“是，他的这封奏请层层传达上来，才送到我的桌案之上。我若是不答应，朝臣反倒以为我不近人情。毕竟，厉王叔想回京，也是人之常情。”
洛云舒点点头：“这倒也是。不过，回来的时候，如何招待他？”
“不招待，冷眼对待就是，在他身上，无须理会礼节二字。”
裴行渊的话说得简洁，洛云舒却听明白了。
她轻笑一声：“你这是要逼他反？”
“是。他想做墙头草，那是万万不能的。既然如此，我就冷眼待他，让他惶恐，做惊弓之鸟。”
被惊了的人，很容易做出错误的选择。
裴行渊这是想彻底铲除厉王。
毕竟厉王曾经有过那样的心思，只是没有露出大的马脚，不宜处置他罢了。
可置之不理，厉王始终会是一个隐患。
“云舒，我想给你一个太平的天下，让你无须为纷争而忧心。”
天下太平，没有内忧，没有外患，便心有余力，让大齐变得更加富强。
“如今推恩令已经实施，厉王的封地也被分得七零八落，这种情况下他若是想谋反，只怕也不易吧。”
“旁人或许不易，但是厉王，不见得。据我得到的消息，他给所有的儿子们都喂了毒药，每个月给一次解药，若是到了时间没有解药，就会肠穿肚烂而死。”
“他竟对自己的儿子下手？”洛云舒惊呼。
“初次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也不太确定。但仔细查证，却发现这件事是真的。就连厉王世子和裴弃也不例外。他们入京，也各自服了毒的。”
“虎毒尚且不食子，他真是连畜生都不如。”大概是因为自己也有孩子的缘故，洛云舒格外受不得这样的事。
见洛云舒动怒，裴行渊上前把她揽入怀里，轻声道：“所以，等他入京的时候，你只管冷脸对待就好，不必给什么好脸色。”
“好。”
这一次，她倒是要性情一回，不必假装了。
“厉王妃也来吗？”
“来的。关于厉王妃的秉性，你可以去问母后。母后与她接触得多一些，更了解她。”
“好。”洛云舒欣然应下，第二日一早，她便去了慈宁宫，问起厉王妃。
“你说她啊，她倒是个老好人。脾气秉性也好，对谁都是一副笑脸。她与厉王是青梅竹马，感情特别好。这么多年来，厉王府也只有一位侧妃，一个侍妾，可即便如此，他和厉王妃的感情依旧美满。”
洛云舒提了裴行渊的打算。
听完，赵太后有些发愣：“要逼厉王谋反？”
“是，他早有谋反之心，只是他更机警，没像孝王表现得那么明显。阿渊的意思是，留着他，以后会酿成祸患。而且，他对自己的儿子们下毒，心思实在是狠辣。”
“他竟对自己的儿子们下毒？”赵太后亦是惊讶不已。
“是。”
这下，赵太后心里原本的不忍顿时消散殆尽：“能对自己的儿子下这样的毒手，背地里也不是个善与之辈。皇帝这样做是没错的。好，这件事哀家记下了，待厉王入宫觐见，哀家没好脸对他也就是了。”
“母后，多谢您配合。”
“这是哀家份内的事，哪里当得起一个谢字。”
洛云舒笑着点头，可她眼瞧着，赵太后愈发瘦了。
出了慈宁宫，洛云舒问知意：“现在谢枕溪在何处？”
“听寒霜说，谢枕溪现在做了游医，他行走各地，为穷苦人看病。如今在西南一带，他已经有了神医的名头，人们唤他赵神医。”
“赵神医？”
“是。在外，他自称姓赵。”
洛云舒心底微沉，回望晨光中的慈宁宫，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回到翊坤宫后，洛云舒得到消息，五日之后，厉王将携王妃抵达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