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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里正好。
他二话不说,揽着人走向窗旁那张简易的会议桌,顺便将门掩上。他在寻找合适的措辞和态度:轻描淡写、厌烦、不屑一顾,反正柔情一定没有。他自诩高人一等,只要他要求,那其他人天生就该服侍他。
他看到俞亚廷很轻地叹一口气,争不过就只能认了。
“行嘛,不要急。”现在俞亚廷做出一副乖巧样子,但会议开始,他就将下巴压在他肩上,一个个念参会者的名字。
“闭嘴。”他警告。但俞亚廷看都不看他,继续念下去。世上可没有那么多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事。
何煜呈心知肚明的,他如果想当上帝,那就不该招惹俞亚廷——这个人根本不可控,有的时候他会极其迁就他,有的时候就会像现在这样,在一些小地方扎他一下。他承认他也喜欢这种被刺痛的感觉,白蔷薇稀少,谁都想摘,想不被刺到是不可能的。真的完全乖巧的那种人哪里都是,他又看不上。
会议已经开始了,他耳朵里听着对方讲他们拟邀的投资人,是谁谁和谁谁。他面不改色,在心里骂就做青天白日梦吧,最好把美国总统也一并请来。俞亚廷站在他身后,手指循序摸过他的嘴唇、喉结和锁骨,最后又回到脖颈中间,拇指松松地在他喉结上打圈,精准拿捏着一个让他不那么舒服,又不至于翻脸的尺度。
这是他自找的,在他开口发言的时候俞亚廷也没有要放过他。他的喉结被俞亚廷的手柔软地抚农,连同语言都像是被他揉出来的。他在会议的间歇仰起头,俞亚廷的视线两滴水一样落在他脸上,和他记忆中的感觉短暂地重叠。
俞亚廷是他见过的第二个美人。
第2章
上一个让他印象深刻的美人是他妈妈。他爸爸何仲钦的第三位外室,她留下的一些影像证明她曾经是个一流舞者,二十七岁生下他后就再没登过台。舞只是工具,她不爱舞,她真正的目的是想凭这副皮相在大家族中分得一亩三分地,却事与愿违,一辈子都被养在郊外的别院里。
别院里特意为她建了戏台子,谁想看舞,他爸爸就把那些人领到别院来,把她唤出来跳。一支舞毕,爸爸扔下一张卡,随便拿去刷,不够的话再开口要。后来其他人也给她卡,光明正大往她胸口里塞,爸爸视而不见。她住的别院里有三台冰箱和两个衣帽间,燕窝鱼翅奢侈品都不缺,再想要别的就没有。
起初的时候,她的舞一年要跳七八场,后来变成两三场,最后连一场都没有。当时和她各占舞团半壁江山的姐妹没嫁进豪门,靠自己一路爬到文艺团团长的位置,之后进大学,每年在艺考现场检查谁谁偷偷涂了口红。她很不屑一顾,她不是为了干这个才跳舞的,谁要在大学里被人喊老师,都把她喊老了。
姐妹叫她去学校找她,她不想去,叫了几次才去。一路上她都忿忿不平,她恨死了,显摆什么,在大学里当老师就了不起?但她刚走到学校门口,看到姐妹在一棵银杏树下接她,她就跑过去和她手拉手,两个人又好成一个人。她们到食堂里吃饭,发现老根本也不是被人喊出来的,一个个年轻女孩都鲜嫩得能滴出水,把她对比成一根丝瓜瓤。
她从学校走到商场,在地下一层买一整盒奶油泡芙。这种食物她从前都不敢碰,吃一颗就长出二两肉。现在她也还是不允许自己超过九十斤,不过死后就不会变胖了,也不会再变得更老,多有佑惑力,所以死是最好的礼物。她将奶油泡芙吃得一颗不剩后,反锁了大门含煤气管自纱。警察将门撞开,何煜呈得以见到她明艳的尸身。
他妈妈真的很漂亮,死了的时候要比活着更美。她活到后面才三十几岁,精神气就已经要找人画上去。她全身无骨,垂着脑袋软在化妆台前,闭着眼睛不愿意看自己没有涂脂抹粉的样子。要化妆师把她皮肤纹路抹平,眉眼挑高,嘴唇漆上樱桃红,夸张地夸她好美,她才试探着睁眼看。而死后她不必化妆了,脸颊和嘴唇都回到二十岁的桃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