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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一章一袭红裙
石渊倒是没有留手的意思,这个时候,显然是需要先将这三女给捏碎,彻底失去战斗力之后,再来慢慢炮制。
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掌,从天空中压下来。不是“落”下来的,而是“盖”下来的。像是一座五指形的山岳,从九天之上被人掀翻,朝着地面狠狠砸落。
掌心的纹路清晰可见,每一条都像是一道深深的沟壑,暗金色的光芒在那些沟壑中流转,带着一种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不可抗拒的力量。
掌风先于巨掌抵达,从天空中倾泻而下,压得地面的草木匍匐贴地,压得岩石龟裂,压得苏璃烟、虞舒意、殷沐妍三女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冷的抖,而是被那股力量压迫之后,身体本能的、怎么都压不住的抖。
苏璃烟抬起头,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巨掌。
她的嘴角还挂着血丝,她的月华之力已经催动到了极限,九条狐尾在她身后疯狂地燃烧着,银白色的光焰把周围的一切都照亮了。
可她的眼神,在那一瞬间,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一种更冷的、更沉的、像是在做最后一个决定时的平静。
她逃不掉了。方才那一击,石渊从虚空中抓碎了她的空间通道,她的空间法则受到了反噬,体内经脉多处断裂,灵力运转滞涩。她还能跑一次,但跑不了第二次。
而石渊不会给她第二次机会。
苏璃烟闭上眼睛,又睁开。那双狐-媚的紫眸里,所有的慵懒、所有的漫不经心、所有的的从容,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一种在死亡面前、在做出了最后决定之后、反而什么都不怕了的平静。
她在想,主人。她还没有跟主人好好道别。
那家伙总是这样,来去匆匆,连多看她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他知不知道,她在等他?每天都在等,等着他回来,等着他摸摸她的头,等着他用那种宠溺的、无奈的、拿她没办法的语气说“小狐狸,你又调皮了”。
她等了那么多年,从玄元界到天玄界,从她还是一个小狐狸的时候,等到她成了九尾天狐,等到她站在了这片天地的顶端。
可她还是觉得不够。她想要更多。想要他多看她一眼,想要他多陪她一会儿,想要他叫她“小狐狸”的时候,声音里的那种宠溺再多一点点。
可惜,没有时间了。
明明自己好不容易才又一次和他重逢了,结果这幸福的时光,怎么就这么短暂呢……
苏璃烟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她没有去看那只压下来的巨掌,而是偏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虞舒意和殷沐妍。那两个女人,也在看她。三双眼睛,在那一瞬间,交汇了。
虞舒意的眼神是冷的,可那冷底下,有一种她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流露出来的、柔软的东西。
她的手中,寒蝉剑的剑身在微微颤着,发出低沉的、像是哭泣一样的嗡鸣。
她没有看那柄剑,而是在看远方那个方向,是青剑宗的方向,也是他离开的方向。她在想,他会不会来?不,她不想让他来。来了,也是送死。
她宁愿他活着。哪怕他永远都不知道,她梳这个发髻,是为了谁。
她对这突如其来的死亡,倒是并没有太多的恐惧,临死之际,更多的情绪,却竟是不舍,无比的怀念,那些画面好像在这一瞬间,都统统涌现心头。
殷沐妍的眼神是淡的,可那淡底下,有一种更深沉的、更浓烈的、像是被压在冰层下面的岩浆一样的东西。
她没有在看谁,她在想一个人。想那个人的眼睛,想那个人的笑容,想那个人的声音。
所有的执念,好像在一瞬间,在这临死之际的一瞬间,都变得不是那么重要了,她多么想再见一面他,好好的道个别。
之前她还偏执地做了好多错事,虽然最后也和解了,但那些纠结,那种心虚,还是想好好的解开,需要更多的缠绵。
可这一切都没办法了……
命运不会给她任何再去感受曾经的机会。
她的这一辈子好长好长,那一段时光,她永远都不会忘记,直至黄泉幽冥,也亦是如此。
三女对视,谁都没有说话。可她们都从彼此的眼睛里,读懂了同一个意思,不能落入敌人之手。
苏璃烟的太阴之力在体内疯狂凝聚,那些玄银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来,在她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又一层的光罩。
那光罩不是用来防御的,而是用来自-爆。
太阴之力,至阴至寒,一旦引爆,足以将方圆千丈内的一切都粉碎。她不会让自己活着落入敌人手中。
虞舒意的寒蝉剑在她手中转了一个方向,剑尖对准了自己的心口。她的剑意已经凝聚到了极致,只要一个念头,那柄跟了她大半辈子的剑,就会刺穿她的心脏。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做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殷沐妍没有说话。她的太阴之力也已经运转到了极限,那些玄银色的光芒在她体内疯狂奔涌,像是一条条被激怒的蛇,在经脉中游走、盘旋、撕咬。
她只需要一个念头,这些力量就会从内部炸开,把她的身体连同神魂一起粉碎。她不会给任何人留下任何东西。
她们在等。等那只巨掌落下来,等死亡降临的那一刻,然后一起走。
苏璃烟又看了一眼那只越来越近的巨掌。还有十丈。五丈。三丈。她在心里默默地倒数,手指收紧,准备在最后一瞬间引爆体内的月华之力。
可忽然之间,变故陡然升起。。
苏璃烟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她看见了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掌,在距离她们不到一丈的地方,停住了。不是自己停的,而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那些东西,是红色的,无数的、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像是头发丝一样的红色丝线。
它们从虚空中射出来,密密麻麻的,铺天盖地的,像是一片红色的海,从那只巨掌的下方向上涌,缠住了它的每一根手指、每一条掌纹、每一个关节。
那些丝线太细了,细到如果不是它们正在发光,根本看不见。可它们太锋利了,锋利到它们缠上那只巨掌的瞬间,那只巨掌的皮肤就开始龟裂。暗金色的血从那龟裂的缝隙中渗出来,被那些红色的丝线吸收、吞噬、转化为更浓烈的、更灼热的、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的红。
石渊的脸色变了。不是“变了一点”,而是“剧变”。那张一直挂着漫不经心轻蔑的、像是在看蝼蚁一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疼痛的体会。
“嘶——!”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声音不大,可那一声“嘶”里,有一种压抑不住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了一样的痛苦。
他的手掌在剧烈地颤抖,那些红色的丝线在他掌心里疯狂地穿梭、缠绕、切割,像是无数条饥饿的蛇,在疯狂地啃噬着他的血肉。
他想要握紧拳头,把那些丝线捏碎,可他的手指不听使唤了,那些丝线已经缠进了他的骨骼里,缠进了他的经脉里,缠进了他身体最脆弱的地方。
“咔嚓——”
一声脆响。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掌,从内部炸开了。不是被“砍”碎的,不是被“震”碎的,而是被那些红色的丝线从内部撕裂、切割、粉碎的。暗金色的血液从伤口里喷涌而出,在空中炸开,像一朵一朵盛开的暗金色花。
那些红色的丝线在血液中疯狂地穿梭、吞噬、吸收,贪婪得像是一群饿了太久的野兽。
巨掌碎了。
化作无数暗金色的碎片,从天空中飘落,像是一场暗金色的雨。
那些碎片还没有落地,就被那些红色的丝线追上去,缠住,吞噬,消失得干干净净。烟消云散,什么都没有留下。
石渊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只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有些伤口深可见骨,能看到底下白森森的骨头。
他的脸色很难看,不是“难看”的那种难看,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之后、又疼又怒又不得不重视的那种难看。
他抬起头,看着那道从天而降的红色身影。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瞳孔里映着那抹红,不是正红,不是朱红,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浓的、像是被鲜血浸泡过无数遍之后沉淀下来的、暗沉沉的绯红。
苏璃烟愣住了。她看着那道从天而降的红色身影,看着她从虚空中一步一步地走出来,红色的裙摆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黑色的长发在身后飞舞。她的脚上穿着一双红色的高跟鞋,鞋跟细细的,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她的脸,那张脸,妖冶到极致。不是那种清纯的、干净的、让人想要保护的美,而是一种危险的、致命的、像是一朵开在悬崖边上的、浑身是刺的、美得让人不敢靠近却又移不开目光的美。
眉毛细而长,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天生的、不怒自威的凌厉。鼻梁高挺,嘴唇丰满而红润,是一种从嘴唇内部透出来的、自然的、像是永远都不会褪色的红。
她的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笑意。
那双深红色的眼睛,正看着石渊,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猫在看老鼠的、玩味的、漫不经心的残忍。
她站在那里,红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黑发在身后飘荡。
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把出鞘的刀,锋利,冰冷,不留余地。可那刀锋上,沾着一层薄薄的、温热的、让人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