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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霄城的清晨来得比青州要早。
晨光透过薄雾洒在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上，街边的铺子陆续开了门，卖早点的摊贩支起炉灶，蒸腾的热气混着油饼的焦香飘散开来。
周元天不亮便出了门，带着两个机灵的弟兄分头去打探消息，九霄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城中三教九流混杂，客栈酒肆遍地皆是，只要有银子，总能撬开几张嘴。
六分半堂别的不多，银子却是管够的。
而另一边，雷纯也没有在院中干等。
“十二娘，随我出去走走。”
十二娘闻言一愣：
“大小姐要去何处？”
“落九霄！”
雷纯挽了挽鬓边碎发，唇边噙着浅淡笑意：
“既是九霄城最大的客栈，往来江湖人最多，去那里坐坐，比闷在院子里强。”
十二娘张了张嘴，想说那地方鱼龙混杂，大小姐身份特殊，万一遇上什么麻烦…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大小姐决定的事，她劝不住。
况且有人暗中跟着，倒也不至于太担心。
九霄客栈坐落在城中最繁华的长乐街口，三层高的木楼，飞檐翘角，朱漆门柱，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落九霄”三个大字龙飞凤舞，气派非凡。
雷纯今日换了一身素雅的淡青色衣裙，外罩一件银灰色薄氅，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兰簪，通身上下没有多余饰物，却愈发衬得她清丽脱俗。
“姑娘，里面请！楼上雅间还是楼下散座？”
“二楼靠栏的位子。”
雷纯声音轻柔，随手递了一小块碎银过去，小二顿时眉开眼笑，殷勤地将她引上二楼。
二楼雅座精致严密，凭栏而坐，正好能俯瞰一楼大堂的全貌，雷纯挑了一处临栏的位子落座。
“这里的人太多，鱼龙混杂。”
十二娘看着下面的人有些有心。
雷纯单手托腮，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楼下攒动的人头，唇角微扬：
“人多的地方，嘴就杂，嘴杂了，总能听到些有用的东西。”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把窗户开着，楼下声音听得清楚些。”
十二娘依言推开雕花木窗，喧嚣的人声、碗筷碰撞声、店小二的吆喝声一同涌入，嘈杂得让人有些头疼。
雷纯却仿若未闻，只端起茶盏，指尖轻轻转动着杯沿，垂眸听着楼下的动静。
一楼大堂，人声鼎沸。
正是午膳时分，来往的客人将十几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有行商打扮的客旅，有佩刀带剑的江湖人，有本地的闲汉，也有风尘仆仆的过路客，跑堂的小二端着托盘在桌椅间穿梭，吆喝声此起彼伏。
靠窗一张大桌前，围坐着四五个汉子，个个身形壮硕，腰间佩着兵器，一看便是刀口舔血的江湖人，桌上摆着几坛酒，几人喝得面红耳赤，声音便渐渐大了起来。
“我说老赵，你昨晚又没睡好？”
一个络腮胡大汉拍着同伴的肩膀，粗声笑道：
“眼圈黑得跟抹了炭似的，莫不是去了西柳巷，被哪个小娘皮榨干了？”
“滚你娘的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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