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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像是怜悯，又像是幸灾乐祸，更像是亲眼看着一个人走向深渊却无力阻止的复杂情绪。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
那瓷瓶不大，不过拇指粗细，通体莹白，瓶口封着一层薄薄的蜡，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
可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瓶子，让十二娘拿在手里的动作都变得格外小心，仿佛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苏昌河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盯着那个瓷瓶，又看了看十二娘眼底那抹诡异的神色，眼底的探究愈发浓重。
男人看到十二娘手中的瓷瓶，眼底掠过一丝不屑。
他连死都不怕，还会怕一瓶药？
就算是要毒死他，也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他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从落入六分半堂手中的那一刻起，他便没打算活着出去。
十二娘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一只手扣住他的下颌，力道大得让他无法闭嘴。
男人奋力挣扎，可浑身的伤让他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莹白的瓷瓶被凑到自己唇边，冰凉的瓶口抵住他的嘴唇。
“呜——！”
他猛地闭紧嘴，拼命摇头，可十二娘的手指像铁钳一样卡住他的下颌骨，指节用力，硬生生将他的嘴撬开了一道缝隙。
瓷瓶倾斜。
无色无味的液体顺着瓶口流入他口中，滑过喉咙，落入腹中。
那一刻，男人反而镇定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五脏六腑开始灼烧，像是有一团火从胃里烧起来，顺着血脉蔓延到四肢百骸，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准备用沉默迎接最后的结局。
可是——
疼痛没有持续。
那团火在烧到胸口时忽然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痒。
那种痒不是皮肤表面的瘙痒，而是从骨头缝里、从血脉深处、从每一个细胞里涌出来的，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像是千万只蚂蚁在他的身体里爬行、啃噬、钻探。
他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那种痒比疼痛更可怕，疼痛可以用意志力去忍耐，可痒——痒会摧毁一个人的理智，会让他忘记所有的尊严、所有的信仰、所有视死如归的决心。
他的手指蜷缩起来，指甲抠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压制那种无处不在的痒，可没有用，那种痒不在皮肤上，而在他的血肉里、骨髓里，他抓不到，挠不着，只能任由它一寸一寸地吞噬他的意志。
“啊——”
他终于忍不住叫了出来。
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压抑到极致的呻吟，可那呻吟很快便变成了颤抖的喘息，喘息又变成了压抑不住的呜咽。
身体本能的反应，他想挠，想抓，想要把那种无处不在的痒从身体里赶出去，可他的双手被绑在椅背上，他挠不到任何地方，只能拼命扭动身体，让粗糙的麻绳摩擦皮肤，用那种火烧般的疼痛来对抗骨子里的痒。
“啊啊啊啊——！”
他终于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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