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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兵临城下
嗡！
这番话在周朔的脑海里炸响。
他怔怔的看着周天阔，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满朝大臣都抬头看向周天阔，眼底充满震惊，还有几分难以置信。
周天阔身子站得越发笔直，如同青松翠柏，傲然挺立。
他的声音，再次在殿内回荡：“儿臣斗胆，请父皇即刻移步城头！”
“若是儿臣没有猜错的话，大金的铁蹄，现在应该已经到了京城外！”
三日之前，大金铁骑就距离京城不足六十里，以骑兵的速度，这几十里路，足够他们赶到城下了。
这话一出，周朔的身体一震，站起身来，周身气势翻涌，厉声问道：“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大金的人，真的到了？！”
在他心中，别说一个罗锋，就算是一百个，一千个，也比不上京城百万百姓的性命，比不上大封的百年基业！
两者之间，完全没有可比性！
其他大臣的脸色也变了，方才的愤怒和声讨，直接被惊慌取代。
就在这时，一名披着重铠的将士，浑身是汗，跌跌撞撞冲进太极殿，单膝跪地，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
“启禀陛下！大金十万铁骑，已至渭水，距离京城不足二十里！”
“大金，兵临城下了！！”
这道嘶吼在太极殿内炸响，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整个太极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周朔脸上骤现骇然，戚然等人亦是满目震惊，齐刷刷看向周天阔。
没人想到，他此前所言会字字成真！
周北琛与周帆的脸色沉如锅底，晦暗的神色里，藏不住的慌乱翻涌而上，脑海中第一时间闪过破城之后的惨状。
戚然眉头拧成死结，心头生出一股天要亡大封的绝望。
周朔也陷入了沉默，但他终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帝王，震惊与慌乱不过一瞬，很快强行定住心神。
如今局势危急，唯有尽快想出对策才是根本，他身为大封之主，一旦乱了阵脚，一切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能靠兵变登上九五之位，周朔的手段本就狠辣过硬。
当年大封的江山，本是他与年少的周天阔一同南征北战、浴血平定的。
如今他身居龙椅，不必再亲自披甲出征，不必再跨着战马驰骋沙场，日日安卧在柔软床榻之上。
但有些东西已刻入骨髓，从未消散。
那是属于战场的血脉，平日里深藏不露，一旦战火燃起就会瞬间迸发，势不可挡。
他清楚的知道，此刻该做什么，更清楚当下最紧要的事是什么。
心念既定，周朔沉喝出声，道：“传朕军令！京城内外，即刻起，禁止任何人进出，九门尽数关闭！”
“大封上下，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御林军全体披甲持胄，接管全城防务，违令者，杀无赦！”
“城中落木、金水、弓箭尽数征调归公，粮仓由重兵把守，无朕手令，擅自靠近者，立斩！”
深吸一口气，周朔大手一挥，一道道军令从口中落下，无尽霸气席卷整个太极殿。
殿内众臣只觉一股磅礴压力扑面而来，心头皆是一震。
周天阔望着冷静自持的周朔，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周朔的镇定，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更是他计划里的关键一环。
眼下这死局，除了靠他，更需周朔保持清醒，若是周朔乱了方寸，纵使他有十成把握，也会折损九成。
“父皇，如今儿臣斩杀罗锋的事，还重要吗？”
周天阔笑着开口，语气淡然，那份气魄与从容，丝毫不逊于龙椅之上的周朔。
戚然看看周天阔，又瞥了眼自消息传入太极殿后就惶惶不安的周北琛与周帆，心中不由得轻轻一叹。
这二人虽然是七国中声名在外的优秀皇子，但在此时的周天阔面前，直接黯然失色，毫无半分光彩。
闻言，周朔淡淡瞥了周天阔一眼，并未理会。
正如周天阔所说，大金铁骑兵临城下，别说一个罗锋，就是十个，其死活也无足轻重。
他立于太极殿中，目光扫过殿内群臣，沉声道：“诸位皆是我大封栋梁，今日，大封迎来建朝以来最大的危机！”
“大金十万铁骑至京城之外，虎视眈眈，来者不善！”
“京城在，诸位的妻眷老小便在。”
“京城破，诸位皆成亡国之臣！”
“今日，随朕一同登上城头，共抗这百年未有之危局！”
周朔话音落下，大元帅戚然、兵部尚书、户部尚书等一众大臣身形一震，齐齐拱手，紧随周朔大步踏出太极殿，朝着京城城头而去。
太极殿的震动，很快传遍整个皇宫，后宫之中，亦是一片惶然。
皇后听闻消息，满心忧戚，坐立难安。
而御花园中，一位约莫二十六岁的丰腴女子正静静伫立。
她肌肤细嫩，眉眼间天生带着一抹淡淡的哀愁。
虽然你没有傅灵犀那般冷傲的气质，但那丰腴的身段，却让她平添了几分柔媚，依旧是难得的绝色。
女子听闻大金兵临城下的消息，娇美容颜被担忧铺满。
犹豫再三，她朱唇轻启，道：“来人，传我命令，令大封十八卫赶往城头，全力护卫天阔，无论发生何事，务必保他周全！”
身旁的婢女顿时急了，道：“公主，可那是您的……”
大封十八卫是大封顶尖的护卫力量，昔日在边境战场上，个个如杀神降世、人形暴龙，皆有以一敌百的本事。
而且，全是忠心耿耿的死士，千金难求其一，珍贵无比。
不过，婢女的话尚未说完，被女子厉声打断。
“住嘴！他是我弟弟，是我紫心在这世间最后的亲人，纵使我死，他也绝不能出事！”
紫心公主绝美的双眸中凝着坚定。
片刻之后，十八道黑影自后宫悄然掠出，朝着城头的方向疾驰而去。
京城城头。
古朴厚重的城墙之上，乌泱泱的士兵齐齐跪地，山呼万岁：“我等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整齐呼声响彻城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城楼中央。
那里，一道身着明黄龙袍的身影卓然而立，周身萦绕着无尽霸气，正是周朔。
只是现在的周朔，全无心思理会众人的朝拜，随意抬手挥退，目光紧紧锁向了前方。
视线尽头，一条大河蜿蜒流淌，正是守护京城的护城河——渭水。
而渭水之畔，漫天尘土翻涌飞扬，放眼望去，数不尽的骑兵列阵于平原之上。
高大的战马肆意踏践着土地，马蹄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那些骑兵隐于尘雾之中，宛如从地狱走出的铁骑，冰冷嗜血，残忍嗜杀。
即便相隔十余里，周朔也能清晰看到他们身上披挂的玄铁甲胄，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森冷的黑芒。
他们手中的弯刀寒芒毕露，锋锐逼人，而刀光与甲影之间，是一双双布满嗜血之意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