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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章会面白秋声
周天阔走出紫心阁，回到书房时，发现一个信封放在桌面正中央，封口压着一枚没见过的银色印信。
他放下外袍走过去拿起信封。
“今夜子时，城西老渡口，有故人想见殿下一面。”
周天阔目光一凝，城西老渡口是一个废弃多年的旧码头，位置偏僻，平时不会有人去，属于见不得光的人，见不得光的场合。
他没有去猜这封信是谁送的，把信封折好收进袖中，转身走出书房，穿过侧门，沿着城墙根往城西走去。
他没有带任何人，独自穿过几条空荡荡的小巷，在子时前抵达了城西老渡口。
渡口木栈桥腐朽了大半，有几块木板断裂了，露出下面暗沉的水面。
周天阔走到栈桥尽头，看到一个人站在那里，背对着他，望着远处黑沉沉的水面。
那人穿着一件斗篷，身形瘦高，站在腐朽的栈桥边缘纹丝不动，如同一尊被遗忘的石像。
周天阔在其身后几步处停下脚，没有说话。
那人转过身来，摘下了兜帽。
月光落在那张脸上，周天阔微微怔了一下，认出了对方。
……
白秋声站在栈桥尽头，月光从右肩斜照下来，把他半张脸照亮，另外半张隐在阴影里。
他脸上没有慌乱紧张，没有那种被截住退路的人该有的紧绷。
甚至，在他摘下兜帽的那一刻，周天阔注意到他的姿态里带着一种近乎平稳的松弛，宛如来赴一个已经等了很多年的约。
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吹动白秋声斗篷的下摆，也吹动了周天阔的衣襟。
最后还是白秋声打破沉默，道：“殿下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
“你在等我？”
“在等一个会来的人，我不知道来的是谁，但我知道一定会有人来。”
白秋声淡淡道：“我在那座岛上留了一幅图，殿下应该已经看到了。”
周天阔没有否认：“你故意留在那里的？”
“那幅图是我画的，除了我，岛上没有人知道它还在那里，我把图留下来，是因为我想让拿到它的人知道，海上还有路可以走。”
“什么路？”
白秋声沉吟道：“通往净空真正藏身之处的路，那座岛只是一个幌子，包括刘三，包括赵安，包括所有你知道的线，都是幌子。”
“净空从来没有把真正的据点放在大封境内，他放在海上，放在一个七国地图上找不到名字的地方。”
“他知道大封迟早会有人来查，所以提前把所有的线都做成可以切割的，切掉一条，不影响其他。”
“那幅图上标注的航线，只通到一半，后面的那一段我抹掉了。”
“因为在我离开那座岛之前，不能确定来的人是谁，到底是白衣阁的人来收尾，还是大封的人在查这条线，现在我确定了。”
周天阔看着他的眼睛，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白秋声没有直接回答，转而望向远处漆黑的水面，过了片刻才说道：“因为我走不了。”
“我替白衣阁做了十年的账，经手的银两、船货、人员调度，每一笔都有记录，净空信任我，是因为他知道我没有退路。”
“一个做过白衣阁账房的人，在任何一国都活不下去，只要身份暴露就会被当成白衣阁的同党处理。”
“我本来也是这么以为的，直到被调回大封，我才发现净空开始收线了。”
“他把我调回大封，不是因为需要我做什么，是因为他不需要我留在海上据点里了。”
周天阔追问道：“你觉得他会杀了你？”
“他不需要亲自动手，只要把我丢在大封境内，迟早会有人替我动手，白衣阁的账房先生知道得太多了。”
白秋声目光闪烁，道：“我不想死，所以把那幅图留在了岛上，赌一把会有人找到它，赌拿到图的人愿意听我把话说完。”
“殿下你现在就在这里，说明我赌对了。”
周天阔在脑海中快速梳理着。
这幅图是饵，白秋声用这一整条线做饵。
而他本人选择孤身留在大封境内等待，一旦等到了合适的人选，便把所有知道的东西交出去，以此换取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这是一个在绝境中为自己铺退路的人。
“那座岛在海上什么位置？”
“大封东南方向，约莫七日航程，岛上有一座旧灯塔，塔底有一间石室，净空离开之前在那里存放了一批文书。”
“那些文书里包含了白衣阁与七国往来的一些记录，包括大金。”
白秋声继续道：“我不知道那些文书里具体写了什么，但我知道它们对白衣阁来说很重要，重要到净空离开的时候没有销毁它们，而是锁在石室里。”
周天阔疑惑道：“你为什么没有带走？”
“因为我拿不走，那些文书用铁箱封存，上了两道锁，钥匙在净空手里。”
白秋声深吸一口气，道“我可以告诉殿下，那座岛的位置，和登岛的方法。”
周天阔问道：“你想要什么？”
白秋声迎着月光，都：“我想要一个重新活一次的机会。”
栈桥上的风比刚才大了，吹得水面泛起细密褶皱。
周天阔沉思起来。
这个人说的话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一层精心编织的谎言。
但其手里那幅图确实是真的，地图上那条航线，以其对白衣阁行事风格的了解，确实像是通往真正据点的方向。
一条七国都够不到的，只属于白衣阁的暗线。
“你可以活，但有一个条件。”
“殿下请说。”
“你得跟我走，在我确认你提供的信息全部属实之前，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白秋声毫不犹豫的点头：“我答应。”
周天阔没有再多说，转身朝栈桥通往岸边的方向走去。
白秋声跟在他身后，脚步声落在腐朽的木板上，发出细碎的吱呀声响。
两个人穿过栈桥，沿着河岸走了一段路，很快消失在夜色深处。
夜色把他们的身影吞没，只有靴子踩在河岸碎石上发出的声音还在持续，直到彻底消失在风声和水声之间。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周天阔才放慢脚步：“你说那座岛上有一批文书，除了铁箱之外，岛上还有什么？”
“还有人在看守那座岛，人数不多，但都有兵器，比落星岛上的人难对付。”
“你有没有上过那座岛？”
“没有，我只是远远看过一次，确认了它的位置。”
周天阔点了点头：“那批文书是净空留着当后手的，还是他打算带走的？”
“我觉得他原本想带走，但因为某些原因来不及了。”
白秋声回应道：“他离开得很匆忙，白子秋在大金那边出事后，他走得更快，大部分东西都没有来得及处理。”
周天阔根据这些信息，开始重新评估那座岛的防备等级和净空的真实状态。